姜允中活著走進太常寺那日，穿了一件被全家檢查過七遍的官服。
第一遍是林月娘摸暗袋，第二遍是姜知禾認線頭，第三遍是姜述安聞袖口，第西遍輪到姜怡查衣帶時，姜父終於忍不住：“我只是去當值，不是去給你們驗屍。”
林月娘道：“正因為還沒死，才多驗幾遍。”
第五遍由沈瀾亭檢查腰間玉佩是否藏針，第六遍由秦照查鞋底。第七遍出門時，姜知禾忽然追出來，往父親懷中塞了一隻熟雞蛋。
“做什麼？”姜允中問。
“若查得太晚，別餓。”
姜父的臉色終於緩下來，把雞蛋收好。
姜怡站在馬車旁看著，心裡也跟著鬆了一點。
【父親若今日平安回來，我以後少和他頂一次嘴。】
沈瀾亭正在三步內替她系披風，聞言看了她一眼。
“只少一次？”
“我說話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這句也在附例裡。”
“這是岳父安危。”
“你最近給附例開了太多例外。”
他替她繫好結，退到三步外：“那我不聽。”
姜怡看著他真退遠，又不滿意了。
【系得這麼緊，像怕我跑了。】
他聽不見。
【其實不用系，我也不會跑。】
仍然聽不見。
她往前一步：“走吧。”
沈瀾亭眼底掠過一點笑意，像早知道她會自己靠回來。
太常寺正廳己經擺好六張長案。舊東宮祭告冊沒有留在檔房，由兩名書吏、一名太醫署驗藥官和三名太常寺禮官共同移出。換過的毒墨仍放在舊檔房，另用一方新墨當眾開封。
所有步驟都寫進值簿。
幕後者若想讓姜允中“病故”，只能在眾目睽睽下繼續動手。
辰時三刻，遞調令的驛夫到了。他是姜述安一路跟來的，人沒有異常，公文也確由太常寺正卿簽出。正卿卻說自己昨日下午只批過“擇日複核”，從未指定十月初一，更沒有寫舊檔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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