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指人只是送路的人。若他任務失敗，藥粉會讓後來者知道他曾被活捉；若他成功逃脫，也能沿路留下藥味。
沈瀾亭從公文房趕回時，廳內己經恢復秩序。姜允中好好坐在案後，官服沾了墨，懷裡的熟雞蛋卻沒碎。
沈瀾亭看見那顆從衣襟裡滾出來的雞蛋，緊繃了一上午的神色終於鬆開。
他笑了一下。
姜怡恰好看見：“你又笑我父親？”
“笑雞蛋。”
姜允中撿起雞蛋：“雞蛋也不能笑。”
沈瀾亭立刻收斂：“是。”
六指人被單獨押入太常寺空房。沈瀾亭沒有用刑，先讓人查他鞋底、衣縫和喉中藥痕。此人長期服用少量雪松散，皮膚遇水會發紅，說明他經常替某位醫者試藥或搬運。
他的取藥牌藏在假髮內側，木牌上寫著北市“無名攤”，背面卻蓋有青杏巷舊醫館的小印。
“程謹言的人？”姜述安問。
“也可能是殺程謹言的人。”姜怡道。
六指人聽見這個名字，眼睫明顯顫了一下。
沈瀾亭看在眼裡，沒有追問。他故意當著此人的面說：“證據不足，午後送皇城司獄。”
六指人閉上眼，像鬆了一口氣。
皇城司裡有人接應他。
夫妻很快作出同一個決定：送，但不送進牢。讓押送車按原路線走，途中故意留下可逃的縫隙，再反向跟蹤。
這一次姜允中也要求寫進計劃：“我若己是案中誘餌，便有權知道後續。”
姜怡將風險全告訴他。姜父聽完，只提出一項修改：“六指人以為我中了毒，才會放心回去覆命。你們不能讓外面知道我還在正廳。”
“裝死？”姜述安問。
“裝病。”姜允中瞪他，“訃告錯了五處，我不能配合第六處。”
太常寺隨即傳出姜禮官突發心疾、己送回府的訊息。人其實從側門去了鎮國公府，由顧蘅親自安排住處。林月娘陪著，走前還帶走那盒毒墨，說要回鋪裡查染料來源。
姜知禾把父親沒吃的雞蛋分成兩半，一半給姐姐，一半遞給沈瀾亭。
“姐夫也吃。”
“為何？”他問。
“阿姐緊張時不說，姐夫聽得見。你更累。”
姜怡差點嗆住。
沈瀾亭接過半顆雞蛋，十分鄭重地道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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