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照低罵：“副使今日在南營。”
又是假令。
而且來人知道他們沒有封場，故意用皇城司名義製造混亂。藥販們西散，蒙面老人推翻藥攤，白色粉末迎風揚起。沈瀾亭伸手去抓，只扯下一截袖布。老人從兩輛藥車之間側身鑽過，右腿明明有傷，路線卻熟悉得像走過百次。
“別射！”沈瀾亭喝止屋頂弓手。
對方正等他下令放箭。活醫官一死，所有身世線索都會只剩推測。
他帶秦照追入西巷。假緹騎從另一側合圍，刀鋒不是衝老人，而是首取沈瀾亭後背。沈瀾亭側身避過，右手摺住來人腕骨，扯下腰牌。
腰牌是真的。
人也確是皇城司舊部，只在半年前調去內廷巡防。
皇帝、端王、大長公主，三方都有能力調動這種人。現在無法判斷是誰。
老人趁這一息躍上青布車。六指人坐在車前，甩鞭便走。沈瀾亭追到車後，刀尖割斷篷布，裡面卻只掉出十幾只裝著不同藥粉的紙鳶。
紙鳶遇風飛起，白粉灑滿長街，如一場不合時節的雪。
車拐過坊牆，前方兩匹馱藥騾突然受驚，堵住整條路。待皇城司清開，青布車己經不見。
秦照撿回一隻紙鳶。鳶尾寫著一行極小的字：今夜戌時，舊城西藥倉，只准夫妻二人。
“大人，去嗎？”
沈瀾亭沒有回答，先把那截老人袖布封好。布上不僅有雪松散，還縫著與顧蘅舊襁褓殘角相同的硃色絲線。
他回到太常寺時，姜怡正用不同溶劑拆解毒墨。她聽完換市場經過，第一句話是：“你有沒有受傷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先給我看。”
“真的沒有。”
【他說真的沒有時，比說不重可信一點。】
她繞著他檢查一圈，只在袖口找到被刀鋒劃開的細線，才鬆了口氣。
“今夜只准夫妻。”沈瀾亭把紙鳶遞給她，“去不去，你選。”
姜怡看完：“一起去。”
“可能是陷阱。”
“也可能是程謹言終於願意見你。”
“他方才險些跪了。”
姜怡抬眼：“你怎麼想？”
“我不喜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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