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著“承嗣者之妻親啟”的信，在桌上放了很久。
姜怡沒碰，沈瀾亭也沒碰。
程謹言先沉不住氣：“蠟封無毒。”
“我沒問有沒有毒。”姜怡道。
“那為何不拆？”
“你寫明讓妻子親啟，是想把我放在夫君之前。可你連他是誰都不肯明說，憑什麼先要求我替他作決定？”
老人皺眉：“有些身份一旦本人知道，言行便會變。旁觀之人反而看得清。”
“旁觀之人也可能自以為清醒。”
“你不怕他選錯？”
“怕。”姜怡回答得坦然，“所以我會勸，會爭，會把後果擺出來。但這封信若關係他自己，第一選擇權屬於他。”
程謹言轉向沈瀾亭：“你也是這樣想？”
“信可以一起拆。”
“若裡面只能活一個？”
“看完再決定，不先假設她應當犧牲。”
程謹言看著他們，神情複雜。二十三年前的人似乎很習慣把真相分層交付：掌權者知道全貌，執行者知道路線，妻子知道丈夫的危險，丈夫最後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。每個人都自稱保護另一個人，結果死的死、散的散，秘密爛了二十三年。
姜怡將信推到兩人中間：“一起。”
沈瀾亭取出短刀，先刮下一點封蠟驗香。冷梅、雪松與普通蜂蠟混在一起，來源無法唯一指向。確認無機關後，他才挑開封口。
信裡沒有驚天身份，甚至沒有完整句子。
只有西行物證次序：先驗白雪，再合朱錦；車過西門，刀停長巷。
最後畫著半幅路線圖，從舊東宮西華門，經安仁坊、長巷，終點落在鎮國公府西角門。
“這就是你要妻子先看的秘密？”姜怡問。
“原信不只這些。”程謹言道，“我把身份頁撕掉了。”
“為何？”沈瀾亭問。
“因為你還沒透過驗證。”
“那這封信實際上只是證物清單。”
“也是活路。”老人指向路線中段，“當年追兵以為車會首接出西城，真正路線卻在長巷調換。有人將嬰兒從紅車換入賣炭車，原車繼續引走追兵。知道換車點的人一共三個，如今只剩我。”
“另外兩個？”
“車伕死於三年後舊疾。另一個是禁軍副統領陸停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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