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怡寫過婚書、告廟文、祭禮冊，也替一對吵到要退婚的新人寫過和離預備書。
給丈夫和端王寫盟書，還是第一次。
她認為這東西與婚書最大的不同，是婚書至少有一對新人真心想籤，盟書上的人通常只真心想讓對方先簽。
端王第二次設宴，排場收斂許多。沒有三列侍從，沒有特意打聽來的桂花藕，只在王府水榭擺了茶和兩盤點心。臨水三面無遮，既不易埋伏，也方便遠處侍衛看見席間動作。
“弟妹覺得這裡如何？”端王問。
“適合談公事。”
“不適合吃飯？”
“風大，點心涼得快。”
端王笑道：“本王終於知道堂弟為何話少了。話都讓你說完了。”
沈瀾亭道：“她說得對。”
姜怡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下。
【你這樣只會讓端王更覺得我馭夫。】
【雖然聽著有一點高興。】
沈瀾亭低頭喝茶，沒讓唇角露出來。
盟書第一稿由端王府長史擬定，共十二條。前五條寫互通舊案證物，尚算清楚；第六條開始便悄悄變了味。
“若宗室法統生變，雙方當以大局為重，共扶正統。”姜怡唸完，“何為正統？”
長史答：“屆時依宗正寺與百官公論。”
“何為大局？”
“社稷安穩。”
“由誰判斷安不安穩？”
“自然是陛下與諸位殿下。”
“那這一條等於誰掌權，誰解釋。”
端王道：“盟書總要留一點餘地。”
“餘地不能大到裝得下一支軍隊。”
她提筆把第六至第九條整段劃去。長史眼皮首跳，端王卻抬手讓他不必阻攔。
第十條寫：雙方家眷不得與敵方往來。
姜怡又劃。
“為何？”端王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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