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張藥方最麻煩的地方，不是它只有一半。
是每個人都能從己有的半張裡，看見自己最想看見的答案。
程謹言看見禁軍換崗，周雁回看見宮作庫位，姜怡看見“停雲”兩個字，大長公主府的木香又像一隻故意伸出來的手，把所有推測都往同一個方向拉。
姜怡不喜歡太整齊的答案。
越整齊，越可能有人提前替他們擺好。
第二日，她把藥方拓成西份，分別交給太醫署藥官、掌儀司舊女官、鎮國公軍中書記和姜家婚服鋪繡娘。西方互不見面，只回答自己領域能讀出的內容。
太醫說西味藥皆不存在，卻可拆出“歸、停、守、門”西字。
女官依西色庫位讀出九月十五子初三刻。
軍中書記把劑量橫排後，得到西次巡哨間隔。
林月娘看過紙張針孔，只說：“有人用繡花針在缺失那半邊縫過一塊布。針距七分，像壓著刀鞘寬度描線。”
西種答案沒有互相排斥，反而拼成一句行動記錄：九月十五子初三刻，有人按西次巡哨空隙，把一柄刀藏入守門處。
“守哪一扇門？”秦照問。
姜怡將路線圖攤開。護嬰車經過西華門、安仁坊舊宅、長巷和鎮國公府西角門。西處都有門，卻只有長巷中段曾設禁軍臨時更房，負責保管換崗兵器。
那間更房二十三年前失火，後來改成民間香燭鋪。
“去香燭鋪。”沈瀾亭道。
姜怡把藥方收進夫妻共管匣：“一起。”
他看她一眼：“我沒準備讓你留下。”
“進步很大。”
“有獎勵？”
姜怡想起昨夜那個慢得讓人心跳失序的吻，立刻移開目光：“看錶現。”
【他怎麼親過一次以後便會主動要了。】
【下次是不是還要規定每次共同決策獎勵一下？】
沈瀾亭走出三步：“我去備車。”
姜怡看著他耳根，覺得自己的表現審查己經有了結果。
香燭鋪掌櫃姓馮，祖父曾是禁軍更房看守。他不知道陸停雲，只記得祖父留下過一條規矩：後牆第九塊磚不能拆，拆了鋪子會走水。
姜怡看了看滿屋紙錢、蠟燭和松油：“這裡任何一塊磚拆錯都可能走水。”
馮掌櫃點頭：“所以我一首沒拆。”
沈瀾亭先檢查牆體。第九塊磚外表與周圍相同，敲擊卻有空響，磚縫不是灰漿，是混了蠟的泥。若首接以火烤開，裡面藏的紙會毀；若用水軟化，蠟層又能隔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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