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瀾亭抬起木板車側面的薄盾，替姜怡擋開飛濺碎石。他無法起身動刀，仍能在她低頭固定車輪時看住上方。
“夫君，”姜怡道，“醫官沒說你可以舉盾。”
“很輕。”
“你說的小傷也很輕。”
“回去認錯。”
“先記著。”
【剛說喜歡沒多久，就欠了我兩次。】
【以後要怎麼還？】
沈瀾亭在一片落灰里耳根微紅：“由你定。”
許紉秋沒空聽新婚夫妻算賬，催他們推車。屏風進入右側拱洞的瞬間，卸貨臺中央轟然塌下一片。追入岔道的兩名衛士及時退回，埋伏者卻己從另一條豎井逃走，只留下被割斷的機關粗繩。
拱洞保住了所有人。
最後一根青線以木楔接力，石銷沒有轉。許紉秋拆開屏板，鄭醫女從狹窄夾層裡倒出來。
她六十上下，頭髮花白，左腕腫得厲害，右手仍死死握著那隻銅鈴。被困一日一夜，她第一句話不是問證據，而是說：“程謹言那個老東西沒下來吧？”
“沒有。”姜怡道。
“還算聽話。”
“是被人攔著。”
“那便不是聽話。”
許紉秋終於哭了，眼淚落得無聲。鄭醫女用沒受傷的手摸了摸她的頭：“都老了，還哭。”
“你比我老。”
“我大你兩歲。”
“也是老。”
兩個人隔著二十三年拌了第一句嘴，程謹言若在，大約會加入第三句。
鄭醫女喝過水，先澄清靜慈庵留下的布拓：“拓的是假足環。有人找到庵裡以前，我便做了一隻，把廢太子家印故意刻錯一筆。追我的重車拿走了它，應該正準備送進某處當成假證。”
“真足環呢？”沈瀾亭問。
“不在我身上，也不在正冊裡。”
“正冊還在？”
“完整正冊早被燒了。我只搶出一張夾頁，連同真足環藏進女官學署。”鄭醫女看向姜怡，“承和舊考具裡有一隻衡木盒，外面寫著‘答錯三問，不得入署’。那是大長公主當年親自廢掉的考具，沒人願意再用。”
“為何藏在那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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