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怡離開長公主府時，掌心還留著梅枝劃過的細痕。
沈含章最後那句“妻子替他握住韁繩”說得很輕，像一位長輩教學生如何經營婚姻。可韁繩從來不是牽手。它的一端握在人手裡，另一端套在需要被控制的東西身上。
沈瀾亭在車旁等她。見她出來，他先接過她手裡的證言匣，再問：“她說了什麼？”
“說你將來若坐得高，需要妻子握住韁繩。”
“你答應了？”
“夫君很期待？”
“我在想韁繩該套哪裡。”
姜怡視線不由自主落到他腰間，又立刻移開。
【不能亂想。】
【他說的是馬。】
【大概是馬。】
沈瀾亭站在三步內，眉梢微動：“我說的是人不能套。”
“我也沒說別的。”
“嗯。”
他這個“嗯”比追問更可惡。姜怡先上車，坐到最遠的一角：“回府再談。”
沈瀾亭跟上來。車廂再大也不過三步，姜怡那些想遠離的話全成了空。
好在他沒有逗太久，把證言匣放在兩人中間：“你怎麼看她今日交出的東西？”
“救命是真的。讓程謹言接應、讓桑青備車、選國公府收養，都是真的。她若不下最初那道令，你活不到今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對陸停雲的感情也是真的。看見後半封信時，她很傷心。”
“還有呢？”
“她挑國公府，不只想讓你活，也想讓你保留站上朝局的能力。她救的是一個孩子，也留了一枚未來可能用上的棋。”
沈瀾亭看向她：“這兩件事能同時成立。”
“所以我們謝救命之恩，不交你的選擇。”
“也不交你的。”
姜怡靠近一點，把自己的手覆在證言匣上：“恩師可能認為，她救你、養我，便比任何人更懂我們該走哪條路。最難的不是拒絕一個惡人，是拒絕真正愛過你、也真正幫助過你的人。”
“你怕傷她？”
“怕。但怕傷她，不等於把你交給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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