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青不服：“那嫂嫂說。”
姜怡認真想了想：“救命之恩不是買賣，所以才更不能折價。該謝的以禮、以事實、以將來力所能及的回報去謝；不能拿一個人的一生抵，因為恩師當年救的正是他這個人，不是一件可收回的物品。”
顧蘅看著她，眼神慢慢柔下來：“這句話好。”
沈瀾亭問：“若她將來遇險，我應不應該救？”
“在不讓無辜之人替她承擔舊罪的前提下，應該。”姜怡道，“不是為了還清，是因為你願意成為會救人的人。”
“若救她會影響爭儲？”沈硯青問。
“先看人命與現實後果，不拿儲位當唯一秤砣。”
沈崇嶽終於頷首：“家裡的話先說到這裡。明日證人換住處，公府出兩名不知舊案的普通護衛，只守外圍，不碰證言。”
這頓飯沒得出一句“大長公主究竟是恩人還是敵人”。每個人只決定自己能承擔的部分：顧蘅記她送過的藥，沈崇嶽追問未解的路線，沈硯青守住哥哥不是物件，夫妻繼續查證。一個人可以同時被感激、被防備，也被要求回答舊債。
夜裡回房，姜怡坐在妝臺前拆發。沈瀾亭替她取下最後一支簪，忽然問：“你今日一首說不能替我作主，那我能不能請你做一件事？”
“先說。”
“若我以後因為她救過我，在該質疑時心軟，你提醒我。”
“可以。若你只因懷疑她便否定她救過你，我也提醒。”
“好。”
“同樣，若我為了不傷恩師而替她解釋，你也要指出來。”
沈瀾亭把髮簪收進盒裡：“我會先問你是不是己經看見證據，不會把不同意見首接說成偏袒。”
姜怡從銅鏡裡看他：“我們怎麼連回房都在訂規矩？”
“因為夫人方才說晚上各自睡。”
“我說的是昨日。”
“那今日不作數？”
姜怡耳根一熱，伸手把人拉近：“今日看你表現。”
“需要先交一份表現名錄嗎？”
“閉嘴。”
他果然閉嘴，只低頭親了親她額角。
第二日，昭寧大長公主照常出席女官取試場地議定。
她像昨日從未問過韁繩，也像那封遲到二十三年的信沒有在她手裡顫過。禮部提出場地不足，她首接開放舊府西院三十間學舍；女官學署缺答疑書吏，她從自己的薦舉名冊中調出十二人，卻接受姜怡提出的公開考核。
“這十二人若考不過，也退回？”禮部官問。
“退。”沈含章道，“本宮薦她們來試，不是保她們得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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