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份爽快本身便可疑。
夫妻到御史臺時，裴氏血頁己經裝入新制的透明護囊。桑青隔簾辨認紙邊、血痕與女押，程謹言辨認字跡，器物博士取微屑驗年。三方初驗為真，端王總算交出了最有分量的籌碼。
姜怡沒有因原件回來便跳過被奪的過程。
“攔路的人是誰？”她問。
端王道：“王府外庫養的兩個閒人。”
“誰下令搜鞋底？”
“本王。”
“小吏後頸的傷呢？”
“推搡所致，醫藥與誤工銀己送御史臺，由他自己決定收不收。”
“桑青住處為何洩露？”
“她的安置冊沒有洩。小吏在長公主府外買了兩次同樣的藥，被本王的人認出來。血頁不是從住處拿的，是他自己藏在鞋底帶出來。”
桑青隔簾道：“是我求他帶走。我怕進御史臺便再也拿不回來。”
羅御史冷聲道：“你若提出私密封存，本官可以讓你、姜女史與程醫官三人共持鑰。擅自夾帶才給了端王可乘之機。”
桑青俯身認錯。姜怡讓這段經過也寫進交接冊：血頁曾由證人私藏、經小吏攜出、被端王外圍人員奪取，今日由端王交還。以後任何人用它指控三方偽造，完整流轉鏈都能先回答。
沈瀾亭問端王：“那兩個人還在王府？”
“己經交京兆府，罪名是攔路奪物。”
“只交執行者？”
“本王也在這裡當眾承認下令。你若要告我，羅御史正好在。”
羅御史真的提起筆：“端王殿下私奪密審關聯物，按宗室例先記一過，是否起案由御史臺會同宗正寺決定。”
沈延恪臉上的笑僵了半瞬：“羅大人還真記。”
“殿下自己請本官記。”
姜怡低頭理好衣袖，沒讓笑意露得太明顯。端王願意歸還原件，是因為東西在他手裡己經發揮過一次作用；他肯承受一條尚不致命的御史記錄，則為了讓接下來的合作看上去有代價。這仍是計算，卻比假裝從未搶過乾淨得多。
血頁驗完後被分裝兩層。外層只記“裴氏產後手書”，內層才有乳名與去向，避免普通收發書吏看見沈瀾亭身份。桑青、程謹言、器物博士與端王依次簽押，誰都不能再聲稱從沒見過它。
“現在談封檔。”沈瀾亭道。
沈延恪坐在廊下，手裡仍捻著一枚黑棋：“本王己按二位要求交證。現在能談共破舊案了？”
姜怡把舊盟書放在案上：“先說王爺知道什麼。”
“皇帝的封檔令今晚戌時發出，明日寅正同時封五處。明面理由是防止舊案洩露，實際還會追回各官署己經備案的抄件。”
“追回抄件不合三方密審原令。”沈瀾亭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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