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時，沈瀾亭把舊腰牌鎖進了御史證物匣。
不是因為腰牌有罪，而是它昨夜被用來繞過正常行程。羅御史、姜怡與秦照各在封條上按印，會審結束前誰都不能單獨取出。
“皇城司使自封入宮腰牌，陛下會說你心虛。”秦照道。
“那便把理由一同呈上。”沈瀾亭答，“我曾準備無見證私見，現主動留下記錄。心虛比假裝沒有發生好查。”
卯初，公開會審申請送入朝議。
皇帝看完第一頁便問：“沈瀾亭，你是否承認自己是廢太子之子？”
殿中所有目光同時落來。
申請只寫“高度關聯”，沒有公佈完整身份。皇帝這一問卻想逼他當場越過共同公開範圍：承認，天下知情；否認，日後證據公開便成欺君。
沈瀾亭行禮：“臣承認密審己確認高度同一，具體宗籍恢復須按現有三方程式。今日請審的是有人利用這一關聯栽贓沈硯青，不請陛下在證據開驗前改換案由。”
“你不答朕。”
“臣答了能在今日公開的部分。受保護證人與家人未同意公開的細節，臣不能為求弟弟脫罪便擅自丟擲。”
端王站在宗室班列中，神色平靜。沈瀾亭若昨夜獨自進殿，此刻他大概己經拿到更完整的交易訊息；夫妻拒絕後，端王失去在兩邊之間遞價的空間。
宗正卿出列：“沈硯青案物證確與昨日封檔重合。臣贊成先開驗物證流轉，再談持有之罪。”
大理寺卿道：“栽贓物若在封檔後才進入國公府，三日急案的起點己不成立。請接案會審。”
皇帝看向羅御史：“御史臺呢？”
“臣請旁聽、公開開箱、同步錄供。”
“你們昨夜在宮門己經商量好了。”
羅御史答：“臣昨夜只見證夫妻放棄私下交換。會審申請由三方今晨各自複核，大理寺與宗正寺的意見不由臣寫。”
皇帝又看向沈瀾亭：“你寧可把身世疑點擺到朝上，也不肯昨夜入殿？”
“臣願與陛下談，不願用無人見證的方式拿自己換親屬處置。”
“朕何時說過交換？”
“所以臣更不該憑兩個姓名不一的內侍口信，擅自假定陛下願意。”
曹敬、曹讓兩個名字被當眾記入起居錄。皇帝若否認傳過口信，便須查誰借御前名義誘沈瀾亭入宮；若承認，又須解釋為何傳話人姓名不一。
內侍監當場核名，查無二人。那兩張含元殿腰牌均來自三年前報損的一批舊牌，最後經手處是端王府外庫承包的銅作鋪。
殿中視線又轉向端王。
沈延恪終於出列：“外庫承包鋪數十家，僅憑舊牌不足指向王府。兒臣贊成查蔡茂，也贊成會審。既然沈使君不願私談，何必說成本王阻攔？”
他主動支援，是要切斷外圍執行者，保留自己“不知情”的位置。
皇帝沒有立即准奏：“公開開驗會洩露密審物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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