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知禾看到報名表時，第一反應是摸自己的私章。
印還在荷包裡。
她把印取出來，與表上的朱痕並排一按。乍看完全相同，細看才發現“禾”字最後一捺短了半分。造印者見過真章，卻沒拿到原物。
“誰連我想不想做女官都要替我決定？”她氣得眼睛發紅，“阿姐，是不是有人覺得你辦取試，妹妹便必須來給你撐人數？”
“很可能。”姜怡道，“也可能想看我如何處置。”
林月娘從女兒手裡拿過假表：“先別哭。哭溼了紙，查痕跡的人還要怪你。”
“我沒哭。”
“那把眼淚收回去。”
姜知禾仰頭眨了兩下，真的把淚逼回去：“我要當眾撤名。”
姜怡問：“想清楚了？你也可以先報案，名字暫時凍結，不必立即表態。”
“我想得很清楚。我不做女官，不是考不上，也不是怕吃苦。我喜歡做衣裳，想把孃的鋪子開到京城每一坊，讓女子出嫁、改嫁或者根本不嫁，都能穿自己喜歡的衣服。”
“最後一句若讓爹聽見，他會先問不嫁為何還買婚服。”姜怡道。
姜知禾被逗笑了一瞬：“那我還做常服。”
林月娘點頭：“有生意腦子。”
沈瀾亭坐在廳中另一側，沒有替姜家姐妹發言。他負責看錶上的蠟與紙，因姜怡被停舊案查閱，今日只以家屬遭冒名的普通報案處理。
“紙來自哪裡？”姜怡問。
“與掌儀司補正表同批，但右上角缺了一道水紋。可能從運輸途中抽走，也可能用邊角料另制。”
“御前朱蠟呢？”
“只是顏色相近，需交器物博士驗。不能因為昨日密令用過便先指向皇帝。”
姜知禾看向姐夫：“若是端王呢？”
“也要證據。”
“做壞人真方便，什麼都能先說沒證據。”
沈瀾亭道：“做查案的人也有方便之處。證據到了，不必因為對方身份高便改口。”
“這句我喜歡。”
姜怡把假表裝入封套：“那便照你想的，當眾撤名。不是為了替我證明清白，是把你的選擇還給你。”
第二日上午，考場外仍有許多人等成績。姜知禾穿著自己做的藕荷色短襖，跟母親一起走上申訴臺。姜怡主動退到審理席外，由周雁回、禮部許繼先與羅御史屬官受理。
周雁回先宣報名資訊，再問：“姜知禾，這張表是否由你本人提交？”
“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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