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知禾看完回執：“就是這樣？明知東西從王府來，也不能去問端王？”
“可以問，不能先當眾說是他做的。”姜怡道，“舊盟書剛約定事實合作，我們會把物料編號送給王府，讓他限時說明流向。他若不答，拒答本身也記下來。”
“做官比裁衣麻煩。衣料缺一角，拿來一比便知道。”
林月娘道：“人也一樣麻煩。客人拿錯尺寸，還會說是你量壞了。”
姜知禾想了想：“那我還是做衣裳。至少剪刀在我手裡。”
她沒有因被冒名便突然對官場失望，也沒有為了證明勇敢改口參加考試。確認案件進入記錄後，她回到西院外的小案，繼續替人讀公示。自己的路被人擅自寫過一次，她便更清楚親口說“不”有多重要。
端王府在一個時辰後回函：青玉撥珠環配發給外庫賬房共七人，其中一人三日前失蹤；松脂朱蠟丟失半斤，己報內務賬。王府願讓京兆府詢問其餘六人，不同意皇城司介入。
回得很完整，也恰好把責任推給一個失蹤者。
姜怡把回函歸入冒名案，沒有立刻與端王翻臉。那個失蹤賬房可能是主使、棄子或根本不存在的替名。答案要等現實中的人被找到。
第一輪拆號在午時開始。
九名審官先各自評分，再去掉一項最高與最低，公佈平均。白若瑾的禮單辨錯得分第一，動線實務只排第十九；陸螢的基礎文字險過線，安置題卻得了最高；羅西孃的證言整理被御史臺主審給出高分，禮部主審卻嫌她“分欄過細”。
羅西娘當場舉藍牌申訴：“評分細則寫明區分親見、轉述與推測，我按三欄完成，為何算過細？”
禮部主審答：“官署實務講求簡明，三欄耗時。”
“題目給一個時辰，我提前兩刻完成。”
“實際當值未必有這麼多紙。”
“那應在題目裡限制紙數，不能閱卷後再加條件。”
姜怡沒有因為羅西孃的做法像自己便首接改分。她請其餘審官對照公示細則，最終七人認定“過細”不在扣分項，恢復三分。禮部主審保留異議，記錄在旁。
白若瑾看完這一場，忽然也舉牌：“我的動線題被扣十二分，理由是雜役領工具過晚。我按舊禮序排的，舊例為何不能用？”
姜怡答：“可以用，所以沒有判錯；但題目要求確保春祭按時完成，你的次序會讓搭臺人最後領到梯子。評分細則中的‘可執行性’因此扣分。”
“若宗室不願與雜役同列？”
“可以分案發放，不必讓工具等身份。”
白若瑾沉默片刻，收回藍牌：“我接受。”
陸螢的申訴最短：“我的‘物資留兩成’被一位審官批為浪費。可繩鋪每日都要留損耗，安置二十戶不會正好一件不差。”
負責那項的老教習問：“若最後沒用完呢？”
“登記退庫。”
“若有人搶？”
“先不擺在領物案上，由另一人看管。”
她答得不華美，卻句句落地。扣掉的兩分也被恢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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