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信刀落在沈瀾亭手中，他卻沒有立即割開封口。
“殿下先確認封蠟。”
沈含章看著那塊發暗的蠟：“左邊有一道指甲痕。他封信時總把蠟按得太深。”
“筆跡？”
“是他的。”
“是否同意開啟？”
“同意。”
羅御史讓書吏把這三問三答記下，又請沈含章、沈瀾亭分別按印。姜怡坐在側案，只以收信人邀請的見證身份在場。桌上甚至立了一塊小牌，寫著“不得接觸案證”。
沈含章瞥見：“誰想的？”
“我。”姜怡答。
“你坐在我屋裡，還要給自己立禁牌？”
“免得有人以後說我借見恩師偷看封存信。”
“那牌再寫大一點，最好擋住臉。”
姜怡真的把木牌往前挪了半寸。
沈瀾亭手中的裁信刀輕輕一偏，像是在忍笑。
“你若割壞信，我會讓羅御史記錄你笑場。”姜怡道。
“沒有笑。”
【嘴角都動了。】
沈瀾亭坐在三步內，終於沒忍住，低咳一聲才穩穩切開蠟邊。
二十三年前的紙在空氣中慢慢舒展。信一共六頁，最外層是陸停雲寫給沈含章的，內層另有一頁給長大後的阿寧。沈瀾亭沒有先讀，按封皮囑咐把第一頁交給沈含章。
她接過紙，視線停在第一行。
西暖閣安靜得只剩燈芯輕響。
過了很久，沈含章道：“你們都聽。”
她沒有讓書吏代讀，自己從第一句開始。
陸停雲寫，他己經發現西水門和濟童藥舍的路線洩露。沈含章被先帝留在偏殿，無法再發新令；他若按原計劃等她出來，孩子、程謹言和桑青都走不了。
所以他私取真印，仿她筆跡，把護送改成兩路。一路送孩子去鎮國公府，一路由自己帶著空襁褓往南巷。他知道追兵更願意相信禁軍副統領親自護著的才是真孩子。
這些與此前證據相合。
信裡新出現的，是他的猶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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