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停穩在佟佳府門口,佟佳·清月略微彎腰低頭,右手掀開帷裳,頭剛探出去小半截,便見母親一身寶藍色繡纏枝蓮紋的褙子立在府門口的踏跺石?上,下方站立著的正是她的貼身侍女雲錦,兩人皆是翹首以盼,身邊還跟著了一眾小丫鬟僕人。
“月兒,可算盼著你回來了!”佟佳夫人快步走下臺階,握住女兒的手細細打量著女兒全身上下,見她神色安穩,才鬆了口氣。轉而看向趙昌,臉上堆起客氣的笑意,“趙公公辛苦一路,快,裡面請,喝杯茶歇歇腳。”
趙昌連忙躬身辭謝,語氣謙卑又不失分寸:“夫人客氣了,奴才是奉旨送姑娘回府,差事己了,怎敢再叨擾。皇上那邊還等著奴才覆命呢。”
趙昌又轉身示意宮女把捧著東西上前遞過去“這些是皇上給姑娘的賞賜。”
說話間,小丫鬟己上前接過東西。一旁的雲錦悄悄從袖中摸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,趁著佟佳夫人與趙昌說話的空檔,不動聲色地塞到趙昌手裡,聲音壓得極低:“趙公公,這是我們姑娘和夫人的一點心意,您拿去喝茶。”
趙昌指尖一觸到荷包的厚度,便知裡面是碎銀子,他略微推辭,後又順勢將荷包揣進懷裡。臉上的笑容更熱絡了些:府上就是貼心,那奴才便推辭了。姑娘深得皇上與太皇太后厚愛,往後定是前程似錦,奴才先在這裡恭賀了。”
“公公謬讚。”清月微微欠身,同時心裡暗想趙昌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貪財。要是換做梁九功,以他的謹慎的行事作風是萬萬不會接受這筆封銀的。
趙昌又寒暄了幾句,便拱手告辭:“時辰不早,奴才這就回宮了,夫人、姑娘留步。”
看著趙昌的身影遠去,佟夫人才拉著清月的手往府裡走,低聲問道:“太皇太后召見你,可有說些什麼?”
佟佳·清月一邊跟著母親往裡走,一邊回覆到“到屋內女兒再細細回稟”。
進了內院正廳,佟佳夫人拉著佟佳·清月在紫檀木椅上坐下,雲錦忙沏了杯熱騰騰的雨前龍井奉上,又知情識趣地退到門外守著,將廳內空間留予母女二人詳談。
“快和為娘說說,太皇太后召見你,到底所為何事?”佟佳夫人拉著自己女兒的雙手往自己懷裡,目光緊緊鎖在女兒臉上,語氣裡滿是關切。
清月捧著溫熱的茶盞,指尖暖意漸生,緩緩開口:“太皇太后問起大伯父隨信郡王鄂扎出征平亂的事情,希望我能繼承家風。別的沒再說什麼了。”
佟佳夫人眼神中閃過一絲疑問,隨即有些緊張的低聲開口道:“朝堂上的事情我也不太瞭解,具體等你父親回來你再問問他。我琢磨著情況應該不怎麼好,連咱們自家的家奴,你大伯父都盡數帶走充軍了。”
佟佳夫人隨即又開口問道:“趙昌帶過來的賞賜怎麼一回事?”
佟佳·清月“鐲子是見完太皇太后,臨走時太皇太后賞賜的。”頓了頓,有一會兒才說起陛下在坤寧宮召見的事情,“陛下問外祖母、兩位舅母好,還賞了我一套上品的文房西寶。”
佟夫人眼神中閃過一絲欣喜,半點不見意外“陛下不忘母家,向來對咱家親厚。”
她握住清月的手,語氣鄭重,“月兒,你可不能辜負陛下的這份厚愛,往後行事,更要謹言慎行。”
佟佳·清月點頭答應道:“母親放心,女兒定銘記在心。皇上還說,往後我進宮見太皇太后,也可去御書房外遞牌子,他偶得的孤本,說記得我也會愛看。”
“竟有此事?”佟夫人越發驚喜,“這可是天大的殊榮!御書房乃是後宮禁地,尋常臣子都難得入內,皇上竟允你去看孤本,這是把你當可親近之人了。”她略一沉吟,又道,“往後你若真去了,切記少言多聽,皇上談及詩書便陪他論論,若提及朝堂之事,你只做傾聽便是,萬不可妄加置喙。”
佟佳清月看著自己母親那麼高興倒十分詫異,“母親,您這也太過於激動了吧?陛下只說偶得的孤本,記得我也會愛看。可沒說我可以進御書房看啊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