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腳踏上高臺,鑼鼓聲。嗩吶聲。人潮的熱氣,劈頭蓋臉砸了過來。
臺心站著個六歲的小娃娃,懷裡還抱張比他臉還大的花臉。
臺下先是一靜,隨即哄地笑開了。
「這是誰家娃,怎麼跑臺上去了?」
「喲,還抱著個面具,怪招人疼的。」
班主提著彩袍迎上來,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花,聲音卻順著氣勁,清清楚楚壓過全場。
「哎喲,小貴客可算來了。」他一甩拂塵,「來呀,福面伺候,給小貴客戴上,消災。納福——」
兩個黑石伶人捧著花臉,一左一右逼了上來。
「別急啊老人家。」周恆抱著花臉往後退了半步,奶聲奶氣,「我先問一句,這臉戴上,還摘得下來麼?」
班主笑道:「戴上就是神仙庇佑,摘它做什麼。」
「摘不下來,那還叫戴臉?」周恆聲音不大,偏偏字字送進前排人耳朵裡,「那叫奪臉。」
臺下的笑聲,卡住了。
班主臉上的笑,淡了一分。
他不再廢話,枯手猛地往下一壓:「給臉不要臉。。。。。。
戴!」
兩張花臉黑氣一盛,一上一下,照著周恆面門和天靈蓋齊齊扣下!
等的就是這一下。
周恆懷裡那張認主福面早已被他反手扣在腕上,此刻雷氣順著墨斗線「噼啪」炸亮,他不退反進,小手一揚一纏。
「啪!」
至陽雷火正抽在兩張花臉接縫處,黑氣「滋啦」冒起白煙,戲腔似的尖嘯當場變了調,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他左手緊跟著並指一點,封煞印精準戳在那枚月牙銅錢上。
「破。」
「咔嚓——」
兩張花臉同時裂開一道大口子,黑氣從縫裡往外漏,三兩下癟了下去,裂成幾瓣摔在臺板上,一時半會兒,竟拼不回去了。
滿臺死寂。
臺下幾百雙眼睛瞪得溜圓,笑鬧聲全沒了。
「俺的娘……」不知誰倒抽一口涼氣,「那。那面具自己會動?」
「六歲,一抬手就給劈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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