芩清樾沒說話。
她低著頭，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能看見她的下巴和抿緊的嘴唇。
客廳裡安靜得不像話，窗外不知道何時下起了雨，客廳裡充滿了沙沙聲。
然後齊錚看見她睫毛底下亮了一下，緊接著一滴水珠從她臉頰滑下來，砸在她手背上。
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了，腦子裡嗡的一聲，那種非問清楚不可的那股勁兒，全被這一滴眼淚衝得七零八落。
“好了好了，不哭了。”
他瞬間慌得手足無措，兩條胳膊終於收攏下來，把人整個圈進懷裡，手掌笨拙地拍著她的後背，“我不說了，我不逼你了。”
“你不想和我做情侶就不做。”
“我們可以繼續做家人，做朋友，怎麼樣都行。”
他越說她哭得越兇，最後索性把臉埋進他胸口，悶著聲音罵了一句：
“死木頭，你不要說話了，好煩。”
齊錚就真的不說話了，只用下巴抵著她頭頂，一隻手一下一下順著她的頭髮，另一手的掌心貼著她後背，像哄小孩一樣。
芩清樾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。
她很少哭，工作被冤枉的時候沒哭，加班加到凌晨三點的時候沒哭，體檢報告出來那天也沒哭。
可這會兒窩在齊錚懷裡，聽他說“做家人做朋友都可以”，她忽然就繃不住了。
她不想回答齊錚的問題，不想想明天，不想回憶今天吃散夥飯的時候大家問的那句“以後打算做什麼”。
她根本就沒有以後。
她也很愧疚，齊錚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，她居然連一句“我也喜歡你”都不敢給。
因為有些東西一旦開始了，就再也沒法體面地結束。
她哭了很久，哭到後面累得不行，只剩下一下一下的抽噎，眼睛酸得睜不開。
齊錚還抱著她，從始至終都沒松過。
“你等等，我去給你拿卸妝巾。”
他鬆開她，起身往衛生間走，出來的時候手裡捏著那盒溼巾，抽了一張，蹲在沙發前，仔仔細細地往她臉上擦。
先是額頭，再是眼皮，然後順著鼻樑往下，動作輕柔，跟昨晚她睡著時一模一樣。
芩清樾由著他擦，吸了吸鼻子，忽然開口：
“齊錚，我今天辭職了。”
“辭了好，不喜歡幹就不幹了。”
他頭也不抬，正用溼巾擦她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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