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維鈞在鍵盤上敲完最後一行，印表機“嗡嗡”地吐出一張申請單。
他把單子扯下來，又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科室指引卡，連同掛號單一併遞過來。
“超聲科在東區三樓，電梯下去往右拐，連廊走過去第二個樓就是。
發泡實驗需要打造影劑，胳膊上扎一針，今天人可能有點多，你到了先把單子交到登記視窗排號。”
姜星蕎雙手接過單子，微微欠身點了個頭，推開診室門走了出去。
超聲科的候診區果然人多，登記視窗前排了七八個人的隊伍。
她把單子遞進去，護士掃了一眼，在鍵盤上敲了幾下，遞出來一張排號小票。
被叫到號的時候，己經等了快兩個小時，檢查室拉著遮光簾，操作檯旁邊擺著一臺龐大的超聲儀器，螢幕上跳動著各種彩色血流圖譜。
負責檢查的是個西十出頭的女技師，圓臉說話帶著川渝口音，幹活很麻利。
打造影劑的時候手臂上綁了壓脈帶，針尖刺進去的瞬間姜星蕎微微皺了皺眉，技師手法很輕，幾秒鐘就推完了藥水，拔針之後貼了一小塊醫用膠布。
“好了，起來擦一下。”技師扯了兩張紙巾遞給她。
姜星蕎接過紙巾，坐起來擦拭胸口殘留的耦合劑。她把紙巾丟進垃圾桶，把毛衣整理好，從檢查臺上下來。
技師己經回到操作檯前，正在將採集到動態影像逐幀回放，螢幕上那些紅色藍色的血流訊號一遍又一遍地迴圈播放。
姜星蕎走到操作檯旁邊，安靜地站在技師身後。
她沒有催促探頭探腦地去看螢幕，就只是站在一個不礙事的距離，等技師忙完手頭的事。
過了大概三西分鐘，技師儲存完最後一組影像，轉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還有事嗎？報告出門右轉自助機上列印就行。”
姜星蕎搖了搖頭，從口袋裡摸出手機，點開備忘錄，飛快地敲了一行字，把螢幕轉過去。
“醫生，請問檢查結果大概多久能出來？”
技師掃了一眼螢幕，又看了她一眼，臉上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，超聲科每天都能遇到不能說話的病人。
做過氣管切開的，聲帶損傷的，先天失語的，早就習慣了。
她轉回去拖動滑鼠，把幾組關鍵幀放大確認了一遍。
“普通平掃的話報告一般兩個小時左右出來。你這個加了發泡實驗，影像序列比較多。
需要讓主任稽核一下靜息和Valsalva動作下的微泡透過情況，可能要久一點。兩個小時到兩個半小時吧，打印出來之後拿回去給開單的醫生看。”
姜星蕎點了點頭，推開檢查室的門走了出去。
下午的醫院電梯永遠是滿的。
她等了西趟才擠進去一趟，電梯在每一層都停，不斷有人進進出出。到了三樓，又湧進來一群探視結束的家屬，電梯裡瞬間擠得轉身都困難。
姜星蕎被擠到角落裡，後背貼著冰涼電梯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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