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星蕎坐在靠牆的位置，把手機螢幕按滅又按亮，反覆看了幾次時間。
大廳裡的人流在三點之後漸漸稀疏了一些，掛號視窗前排隊的隊伍從七八個人縮短到三西個，連導診臺的護士都換了一次班。
三點三十五分，她手機在掌心裡震了一下。
微信訊息的橫幅彈出來星嶼發來一條訊息：到門口了，石獅子旁邊，灰色的車，打著雙閃。
姜星蕎站起來，把手機和掛號單一起攥在手裡，朝正門走去。
自動門在她走近時“譁”一聲滑開，深秋的風帶著乾燥涼意撲面而來，她眯了一下眼。
正門東側石獅子旁邊停著一輛銀灰色轎車，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來，一隻手搭在窗框上手指修長，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款式簡潔的銀戒指。
車窗後面是一張年輕男人的臉。
三十二三歲的樣子，五官和姜星蕎有五六分相似，但線條更硬朗一些，下頜骨更方，眉骨更高，嘴唇偏厚，中和了那股過於凌厲的氣質。
他穿著一件藏青色連帽衛衣，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工裝夾克，頭髮剪得很短，鬢角推得乾乾淨淨。
姜星嶼遠遠就看見了她，把夾克拉鍊往下拉了半寸，上半身探過來推開副駕駛的車門：“星星，這邊！”
姜星蕎走過去沒上車，她彎下腰對著車窗裡的姜星嶼搖了搖手，然後指了指身後醫院大廳方向。
姜星嶼跟所有家裡有個不太一樣的妹妹的哥哥一樣，對她手勢和肢體語言有著超越常人的解讀能力。
他只看了一眼，就把車熄了火，拔了鑰匙推門下車：“行，我陪你進去。”
他走到她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先看臉色這是他們家所有人的習慣動作，從爸媽到哥哥，每次見她第一件事就是看她臉色好不好、嘴唇紫不紫、眼底下有沒有青。
在確認她氣色比他想象中要好之後，他肩膀明顯鬆了半寸。
“檢查做得怎麼樣？醫生怎麼說？”
姜星蕎從口袋裡摸出手機，低頭打字：醫生聽診的時候發現有雜音，開了心臟超聲和發泡實驗，剛做完，現在可以去取報告單了。
姜星嶼看完螢幕上的字，眉毛擰了一下，但他很快把那點擔憂壓下去，換成一個很淺的笑：“那走，先拿報告。”
他對醫院佈局顯然很熟悉，進門之後沒有看指示牌，首接往左拐，帶著姜星蕎穿過一條連線主樓和東區大樓的玻璃連廊。
超聲科的自助印表機在檢查區外面的走廊裡，一排三臺機器，其中兩臺前面排著人，最右邊那臺空著。
姜星蕎走過去，把排號小票上的條形碼對準掃描口，機器“嘀”了一聲，印表機開始地出紙。
一張是文字報告，一張是超聲影像截圖，上面用紅色箭頭標出了卵圓孔未閉的位置，附了靜息狀態和Valsalva動作後的對比圖。
姜星蕎把報告單拿在手裡，低頭掃了一眼結論欄：“靜息狀態下可見微氣泡透過卵圓孔進入左心房，診斷為卵圓孔未閉，分流量Ⅱ級”。
姜星嶼從她手裡把報告單抽過去，皺著眉頭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他不是學醫的，大學學的建築設計，現在是省建院的工程師，可報告單上的結論寫得太清楚，那幾個字隨便誰都能看懂。他看到分流量Ⅱ級的時候，嘴角抿了一下。
“心內科門診在幾樓？”他把報告單摺好，重新塞回她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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