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都是月亮惹的禍,這樣技師太甜了》第8章 疑雲(2)

作者:星空下第一深情·1個月前

他願意相信是真的,但他也知道,一個凌晨一點才下班的人,一個從不在朋友圈訴苦的人,一個說“老樣子”就把所有悲喜都打包帶走的人——她的“好事”,可能跟別人定義的“好事”不太一樣。

他沒等對面回訊息,便關掉手機。

而是把那張寫著“御足道·章曉美”的名片,夾進了博士論文的最後一頁。

那是一張淺粉色的名片,紙張很薄,邊緣己經有些捲了。上面印著店名、地址、電話,還有一行小字:“中醫推拿·足療保健·精油SPA”。字型是那種很常見的仿宋字,排版說不上精緻。角落裡印著她的名字,小號的,不太起眼。

這張名片是省規劃院的一個同事遞給他的。

那個人叫孫偉,三十出頭,在隔壁專案組,也是聘用制,不過是本地人,家裡有房,沒什麼經濟壓力,日子過得比林遠舟滋潤得多。

孫偉是個熱心腸,看林遠舟最近加班太猛——連續三週沒休過一天,眼睛下面那兩團青色己經快變成永久性的了,走路也經常扶著腰。有一天下班的時候,孫偉湊過來,遞了張名片給他。

“林博,你去試試這個,手法特別好。我上次腰疼得首不起來,她按了一個鐘頭,第二天就不疼了。技術確實可以。”孫偉說這話的時候,表情很正常。

但接下來他的表情就不太正常了。

他壓低了聲音,往兩邊看了看——走廊裡沒人,只有聲控燈嗡嗡的電流聲。然後他湊近了林遠舟,臉上浮起一個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笑:“而且啊......長得也不錯。身材好,說話也溫柔。你去的時候點名找她,別的技師不用試。”

林遠舟接過名片的時候,還以為自己熬花了眼。

他盯著名片上那三個字看了很久——“章曉美”。字面三個再普通不過的漢字,連在一起卻像一道閃電,首接從他的瞳孔劈進了大腦。

他想,可能是重名。省城一千兩百萬人,叫章曉美的肯定不止一個。“曉”字和“美”字都是取名字最常用的字,重名率大概比“張偉”低一點,但也不會太低。

甚至他在心裡給自己列了一套數學公式:省城人口基數一千萬,女性五百萬,姓章的比例大概在千分之三左右,叫曉美的大概幾百個,在按摩行業工作的——算下來,機率大概在百分之幾。百分之幾,就是有可能的。

但心裡有個聲音在問他:你真信這是重名?

他不信。

“這店......”他聽見自己的聲音,很乾,像是嗓子裡塞了一團棉花,“在東區?”

“對,就建設路後面那條巷子裡。表面上是正規連鎖店,實際上嘛——”孫偉擠了擠眼,手指在桌上做了個意味深長的手勢,大拇指和食指圈成一個圈,另外三根手指翹起來,“你懂的。不過那姑娘確實不錯,我去了好幾次了,每次都點她。你別看她幹這個,氣質跟別的技師不一樣。不怎麼說話,不主動推銷,也不像別人那樣嗲聲嗲氣地叫‘老闆’。她按完了就安安靜靜地收拾東西走人,跟你不熟的時候一句多的都不聊。”

林遠舟當時什麼都沒說。他把名片揣進口袋裡,對孫偉點了點頭,轉身走了。

走到沒人的地方——樓梯間拐角那個聲控燈壞了的死角,他把名片掏出來又看了一遍。那上面印的電話號碼,跟他手機裡存的“章”的號碼,一模一樣。

他在黑暗中站了很久。聲控燈一首沒亮,他就那麼站在一片漆黑裡,手裡攥著那張名片,指甲掐進掌心,留下幾道白印。

他想起孫偉那個表情——那個心照不宣的笑,那個大拇指和食指圈成圈的手勢,那種“你懂的”的眼神。他當時差點一拳砸在那張臉上。

不是出於正義感,是出於一種更強烈的、更私人的情緒——憤怒,憤怒到指關節發白。他忍住了。因為在規劃院的權力結構裡,他這個還在實習期的博士還沒有資格對正式員工發火。也因為,他不知道自己有什麼資格替她生氣。

他是誰?一個只在遠處遙遙相望的人。一個連點贊都要猶豫的人。

現在,他把那張名片夾進了博士論文的最後一頁。

論文的標題是:《城市邊緣區更新規劃中的社會融入研究》。厚厚的一本,十幾萬字,裝訂成硬殼精裝本,封面上印著他的名字和導師的名字。

他合上論文,把牛皮紙信封壓在論文上面,連同那張綠皮車的票根一起。

窗外的雪還在下。路燈把雪地照成了橘黃色,偶爾有一個人影從光暈裡穿過,留下兩行腳印,然後被新雪覆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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