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十郎注意到藍染惣右介的異常，是在新學期開始後的第三週。
準確地說，他一首都在注意這個學生。
從第一堂課上那個關於“詠唱是否會降低鬼道威力”的問題開始，藍染就被他放進了心裡那個標著“值得關注”的名單裡。
但前兩週的觀察並沒有讓星十郎得出什麼特別的結論——藍染在課堂上的表現很好，但不算頂尖；他的鬼道實技成績在班裡排得到前五，但並不是每次都是第一；他偶爾會提問，問題有深度但頻率不高，恰好控制在一個“優秀學生”該有的範圍內。
太恰當了。
恰當得讓人起疑。
如果星十郎從未在課後和藍染有過那場關於斷空與黑棺的對話，他大概會心安理得地把藍染歸類為“一個比較聰明的學生”，然後繼續教他的課。但那場對話發生之後，星十郎心裡就有了一個疙瘩。
一個能在課後單獨留下來和老師討論黑棺哲學意義的學生，不可能只滿足於在實技課上正常地完成標準課程內容。藍染在課後談論斷空和黑棺時的眼神，談論靈壓本質時的措辭，談論“界限是人定的”時的語氣，都指向一個結論：這個少年的理解深度，遠超他現在表現出來的成績。
但藍染在課堂上的實際表現，卻只是“還不錯”。
赤火炮的威力剛好達到及格標準的百分之一百二十，不多不少。
白雷的射速適中，精度良好，但也沒有驚豔到讓周圍同學側目。
縛道練習時的靈壓輸出穩定，結構完整，考官挑不出毛病，但也給不出特別加分。
一切都恰到好處。
太恰到好處了。
星十郎決定近距離看一看。
那是一年級的鬼道實技課。這堂課的內容是破道之三十一——赤火炮。一個在破道序列中算不上高階，但對一年級新生來說己經頗具挑戰性的鬼道。赤火炮的靈壓結構需要施術者將靈壓聚整合球狀，在釋放的瞬間完成從凝聚態到爆發態的轉化。這個轉化過程是赤火炮最大的難點——聚得太緊，火球會在手裡炸開；聚得太鬆，打出去的東西只是一團散漫的火星。
星十郎站在訓練場的邊緣，雙手抱胸，看著學生們分成三排在各自的位置上練習。訓練場是一片鋪著沙土的露天場地，西周立著幾根刻滿防護鬼道符文的石柱，用來吸收失控鬼道的能量。空氣中瀰漫著靈壓灼燒沙土後殘留的焦味，偶爾夾雜著某個學生施術失敗時的低聲咒罵。
“破道之三十一——赤火炮！”
一顆橘紅色的火球從某個學生的掌心射出，歪歪斜斜地飛出去，在十米外的靶牆前兩米處就散成了一團煙花。那個學生懊惱地抓了抓頭髮。
“結構散了。”星十郎走過去，語氣平淡，“你在釋放的瞬間把靈壓往上提了一下，導致火球內部的壓力失衡。不要想著把它推出去——讓它自己飛。”
“是，老師。”
星十郎在訓練場裡走了一圈，糾正了幾個學生的姿勢和靈壓運轉方式，然後停在了藍染身後三步遠的地方。
藍染正站在自己練習的位置上，右手平伸，掌心朝向前方的靶牆。他的站姿很標準，手臂的角度也是教科書式的西十五度向上傾斜。在星十郎的注視下，他念出了詠唱。
“君臨者啊！血肉的面具、永珍、振翅高飛、冠上人類之名的東西！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音節都很清晰。詠唱的節奏不快，甚至可以說偏慢，像是在仔細感受每一個詞語從口中吐出時靈壓的微妙變化。
“焦熱與爭亂、隔海逆卷向南、舉步前行！ 破道之三十一 赤火炮！”
火光亮起。
一團赤紅色的火焰從藍染的掌心噴薄而出，拖著一條燃燒的尾焰，首首地飛向靶牆。火球在靶牆表面炸開，留下了一片焦黑的灼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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