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感覺到了什麼，微弱的、只有大鬼道長才能感知到的封印結界的細微波動，在東南方向大約七百米處。
他循著波動穿過兩道圍牆和一片廢棄的倉儲區，最後在一道舊石牆前停下了腳步。
這面牆的位置不在任何常規巡查路線上，不在鬼道眾的封印節點地圖上。
他蹲下來用手指觸碰石牆上的磚縫。有一道裂隙，極細，寬度不到髮絲的三分之一，靈氣正從裂隙中緩慢洩漏。
這是人為破壞的痕跡，破壞手法極其高明，將靈子洩漏量控制在幾乎與環境噪聲同等的水平。如果不是他親自感知，任何常規監測儀器都發現不了。
星十郎將雙手貼上石牆開始修復封印。
鬼道的光芒在他指尖亮起，靈子脈絡從掌心延伸出去，將裂隙邊緣的斷裂點逐個重新連線。
修復到一半的時候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。裂隙的橫截面在深度方向上呈現出不規則的放射狀斷裂，斷裂的源頭不在牆體表面，而在牆體內部。有人從牆的另一側破壞了封印，而且破壞的時間非常近。
他猛地站起來轉過身，將靈壓感知範圍驟然擴大到極限。幾乎在同一瞬間，周圍所有聲音都消失了。
整個空間裡的聽覺本身被取消了。緊接著視野開始從邊緣向內收縮，石板路、老樟樹、舊倉庫的牆壁、頭頂那片淡藍色的天空，一樣一樣被吞進無邊的黑暗裡。
時任真晝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星十郎，語氣裡帶著一絲驚歎。“真是可怕的能力呢~作為暗殺手段來說也太可怕了。連大鬼道長都毫無還手之力，東仙隊長平時還真是深藏不露。”
“別隨便和我搭話，我和你只是任務上的合作。”
“你對綱彌代家的怨恨真是沉重呢~”真晝聳了聳肩，沒有再看他。
她蹲下來將星十郎腰間的淺打解下收進自己袖中，又將他的鬼道眾徽章取下來。
東仙要一言不發地將星十郎扛上肩膀，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舊倉庫的陰影中。
真晝穿過幾條連二番隊都不知道的密道，來到一扇嵌在石壁中的鐵門前。
鐵門表面覆蓋著厚重的隔音結界，推開之後露出通往地下的石階。
石階盡頭是一間被改造過的地下室，牆壁上佈滿了複雜的鬼道封印和靈子隔絕層。
地下室中央擺著幾排實驗臺，檯面上散落著試管、靈子提取器和大量寫滿資料的手稿。實驗臺的盡頭，一個人正負手站在最深處的主控臺前。
五番隊隊長羽織在昏暗的燈光下微微翻動。
“藍染大人，己經處理好了，星十郎被東仙隊長帶走了。接下來按計劃，透過鏡花水月將我偽裝成大鬼道長。另外，我己經按原計劃慫恿綱彌代分家將藍染、市丸、東仙三位大人列為減員目標。他們以為自己是在為綱彌代家鋪路，實際上每一步都在我們的棋盤上。”
“做得很好。”藍染轉過身來，黑框眼鏡反射著實驗臺的冷光，嘴角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。
“我有一個疑慮。藍染大人接下來要將虛化實驗轉移到現世進行研究，屆時鏡花水月不會中斷嗎？萬一我正在偽裝成大鬼道長的時候催眠突然解除——”
“不會的。只有靈壓低的人才會犯這種錯誤。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角色。”藍染推了推眼鏡，“還有什麼問題嗎。”
“沒有了。”時任真晝鞠了一躬，轉身走向地下室的出口。她的腳步在石階上漸漸遠去，橘色短髮最後一縷暗金色的反光被鐵門合上的陰影吞沒。
隔天上午，星十郎去了真央靈術院。
他從袖子裡取出昨晚寫好的暫休條子，放在教務主任的桌上。
條子上寫得很簡單——因鬼道眾事務繁忙，本學期鬼道理論課暫停，後續課程安排待事務告一段落再行商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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