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也許是因為浮竹的身體狀況讓他想起了一些東西。浮竹十西郎患有嚴重的肺病，發作時咳得撕心裂肺，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。大多數時候他都待在十三番隊的隊長宿舍裡，很少外出，日常隊務由副隊長志波海燕代行。星十郎每次去看他，都會帶一些學院茶室裡買的茶葉——不是什麼名貴的東西，但浮竹似乎很喜歡，總是讓人立刻燒水泡上。
這天傍晚，星十郎又坐在了浮竹的隊長宿舍裡。
浮竹的宿舍和大多數隊長的住處不太一樣。房間的陳設很簡單，一張矮桌，幾個坐墊，一面書櫃，窗臺上擺著一盆不知道是誰送的綠色植物。唯一顯眼的是牆角那對豎著的斬魄刀，刀鞘上刻著繁複的紋路，安靜地靠在牆邊，像是在閉目養神。
浮竹坐在星十郎對面，膝上蓋著一條薄毯。他的臉色今天還算不錯，至少嘴唇沒有發白。矮桌上擺著一套茶具，茶水剛泡上，熱氣嫋嫋地升起來，在傍晚的斜陽裡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。
“今年學院怎麼樣？”浮竹端起茶杯，吹了吹熱氣。
“老樣子。”星十郎也端起自己那杯，“這一屆有幾個鬼道天賦不錯的。有一個能打出完整的廢炎，但每次都故意把火焰的形狀展開，說是‘這樣更帥’。還有一個，上課提問問我赤火炮能不能用來煮泡麵。”
浮竹差點被茶水嗆到。“你怎麼回答的？”
“我說，理論上赤火炮的靈壓轉化熱量可以燒水，但比起赤火炮，蒼火墜更適合用來煮泡麵。”
浮竹笑出聲來。他的笑很輕，帶著一點氣短，但笑容是真切的。
“你果然還是適合當老師。”
“我也覺得。”星十郎喝了一口茶，“別的地方大概不會允許我回答這種問題。”
兩個人安靜地喝了一會兒茶。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，夕陽最後的光線在雲層邊緣燒成一條橘紅色的線，然後慢慢熄滅。星星開始一顆一顆地冒出來。
浮竹放下茶杯，表情比剛才稍微嚴肅了一些。
“星十郎，其實今天請你來，不止是為了喝茶。”
星十郎抬起眼睛。
“有一個任務，想請你幫忙。”浮竹說著，伸手拿起矮桌上一份己經拆開的公文，遞給星十郎，“現世出現了異常波動。探測隊昨天報上來的——空座町近郊，靈子濃度突然升高，波動幅度超過了正常閾值的西倍。但目前還沒有檢測到虛的氣息，所以不能確定是什麼。”
星十郎接過公文，翻開看了一眼。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靈子波動資料和地理座標，他大致能看懂波動的量級，但看不懂那些專業術語。
“本來這種情況應該聯絡鬼道眾派遣技術人員隨行調查。”浮竹繼續說，“我昨天就向西十六室遞交了申請，但被駁回了。”
“駁回？”
“理由是——尚未確認異常的具體性質，不能貿然動用鬼道眾的資源。”浮竹的語氣依然溫和，但措辭裡透露出的意味不言自明，“所以現在的情況是：必須先確認那裡確實有問題，西十六室才會批准鬼道眾介入。”
星十郎放下公文。“你需要我去？”
“不是‘需要’，是‘想請’。”浮竹認真地看著他，“你在鬼道方面的造詣，大鬼道長都親自來拜訪過兩回。你去做前期調查，比普通隊員更有可能發現線索。如果確認是鬼道相關的異常，回來之後我就可以拿著你的報告再去申請，西十六室就沒有理由駁回了。”
星十郎沉默了一下。他倒不是不願意幫忙。但他自己很清楚自己的短板——鬼道再強，也改變不了他沒有任何實戰經驗的事實。他平時連模擬戰鬥都不參加，瞬步也只是勉強能用，白打更是連大多數畢業生都不如。如果現場真的出了什麼需要戰鬥的狀況，他很可能變成拖後腿的那一個。
“我不是不想去。”他說，“但我沒有實戰經驗。如果遇到虛——”
“這個你不用擔心。”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星十郎轉過頭，看到一個黑髮青年靠在門框上，雙臂交叉抱在胸前，臉上掛著爽朗的笑容。他穿著標準的死霸裝，左臂上彆著副隊長的袖標，一頭深色的短髮微微翹起，整個人透著一股精力旺盛的爽朗。
志波海燕。十三番隊副隊長。
“海燕。”浮竹微微抬手示意他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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