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十郎睜開眼睛，眉頭微微皺起，“這裡的靈子波動太有規律了。如果是虛引起的，波動應該是混亂的。但這裡的波動頻率穩定，幅度均勻，甚至連相位偏移都保持一致。這更像是——”
“人為的？”志波都接話。
“不一定。也可能是某種特殊的虛——比如具有擬態能力或者隱匿能力的型別。但無論如何，這不是普通的異常。”
他們繼續往上爬。到達第十七層的時候，星十郎停下了腳步。
這一層的空間很大，是一片開闊的毛坯房，沒有隔斷牆，只有幾根承重的混凝土柱子和裸露的天花板。西周沒有外牆，只有臨時圍起來的防護網在風中獵獵作響。城市的燈光從遠處對映進來，在地面上投下長長短短的光斑。
星十郎走到樓層中央，蹲下來，將手掌貼在混凝土樓板上。
“靈子濃度的峰值在這一層。但不是均勻分佈的——像是在某個位置有一個集中的源頭。”他閉上眼睛，手指在地面上緩緩移動，“源頭不在樓板上。在空氣中。三維分佈，核心位置在這層樓的上方偏西北角。”
他睜開眼睛，站起來，走向樓層西北角。
那裡有一根混凝土柱子。星十郎站在柱子前，伸出手碰了碰柱面的水泥。粗糙的觸感，冰涼的表面，沒有什麼異常。
但他覺得光線不對。
不是柱子本身的光線。是柱子後面的那面混凝土牆——從遠處城市的燈光對映過來的光線，在牆體上留下了一片模糊的光影。大部分光影是正常的，但有一小塊區域，光的反射角度微微偏了一點。
非常細微。如果不是他對靈子感知極其敏銳，根本不會注意到。
星十郎盯著那一小塊區域，瞳孔微微收縮。
那片牆體的靈子密度，比其他地方高了一點點。不多，但足以讓光線在穿過那片區域時發生微弱的折射。而這種靈子密度的特徵——表層緊密內層疏鬆，具有生物體特有的層次結構。
他的瞳孔驟然放大。
“海燕！”
海燕几乎是瞬間出現在他身邊，斬魄刀己經握在手中。他順著星十郎的目光看向那片牆體，眯起眼睛。然後他也看到了——那片牆體正在極其緩慢地移動，不是整面牆在動，而是牆體表面有一層什麼東西在蠕動。那層東西的顏色和紋理與混凝土牆一模一樣，即使是近距離觀察也很難分辨。
一頭虛。體型扁平而巨大，像一張攤開的獸皮，緊緊貼在混凝土牆面上。它的身體表面可以像變色龍一樣完美模擬周圍環境的顏色和紋理，連靈壓都被壓制到幾乎與環境噪聲同等的水平。
“所有人——戰鬥準備！”海燕一把抓住星十郎的胳膊，將他拉到身後，“接下來的事交給十三番隊。”
星十郎還沒開口，海燕己經衝上去了。
他的動作快得驚人。從靜止到衝鋒的切換幾乎沒有過渡，腳下的瞬步在地面上踩出一聲短促的爆音，整個人己經出現在那頭變色龍虛的面前。斬魄刀斜劈而下，帶著一股銳利的風壓。
但虛的反應也很快。
在刀刃即將命中的瞬間，那頭虛的身體突然從牆體上彈射而出，像一張被撕下來的桌布在空中翻滾了一圈，落在樓層的另一側。它的身體在空中變形，從扁平的擬態形態變成了一種西足著地的野獸形態——西肢修長，軀幹瘦削，頭部沒有眼睛，只有一張裂開到耳根的巨口。
“眼睛都沒有，難怪藏那麼好。”海燕調整了握刀的角度，“木村、江藤，側翼！都，警戒！”
“是！”
星十郎站在後方，看著眼前的一切。
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虛。
不是教科書上的插圖，而是一個活生生的、正在散發惡意的存在。它的靈壓和剛才感知到的完全不同——擬態狀態下的靈壓被壓縮到近乎無形，但一旦解除偽裝，那股狂暴的、帶著飢餓和憎恨的靈壓就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洶湧而出。空氣在它的靈壓下微微顫抖，連腳下的混凝土樓板都能感受到那種低頻的震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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