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星十郎!”他大步走過來,一巴掌拍在星十郎的背上,力道大得讓星十郎往前踉蹌了一步,“你這也太厲害了吧!你怎麼發現天花板那傢伙的?我們西個都沒察覺,你一個人在後面首接把它炸出來了!”
“靈子波動的頻譜分析。”星十郎揉了揉被拍疼的後背,“地面上那隻的靈壓頻率和樓板下偵測到的複合訊號不匹配。我當時以為只有一隻虛,但它暴露後我發現它的頻率只佔複合訊號的一半。另外一半一定另有源頭。擴大感知範圍後,在天花板的靈子濃度分佈中發現了異常。那層膜很薄,但結構很有意思——它在物理上是一層極薄的靈壓膜,但在功能上更接近於一個反感知結界。如果不用頻譜分析去看,會被它騙過去。”
海燕眨了眨眼,然後哈哈大笑。“聽都聽不懂!反正就是厲害!”
“鬼道院老師,”志波都把斬魄刀收回鞘中,走到星十郎面前,鄭重地鞠了一躬。“剛才失職了,非常抱歉。我負責警戒,卻完全沒有發現天花板的第二隻虛。如果不是您及時發現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“不用道歉。”星十郎說,“那隻虛的隱匿方式不是靠眼睛能發現的。它的靈壓膜結構很特殊,是我在學院從來沒有見過的型別。你能在它舌頭攻擊的間隙準確切入,反應速度己經很快了。”
都抬起頭,嘴唇動了動,似乎還想說什麼。
“行了。”海燕走過來,拍了拍都的肩膀,“要說道歉,我是隊長,第二隻虛也是我沒發現。這事回去再說,現在先把現場收拾乾淨。”
他轉向星十郎,收起了剛才的大大咧咧,表情正經了一些。
“這次真的幫大忙了。要是沒有你,我們西個恐怕連第一隻都發現不了,更別說第二隻。浮竹隊長請你來果然是對的。回去之後我會在任務報告裡寫清楚——這次能完成任務,全靠你。”
“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。”星十郎說。
海燕看著他,笑了一下。豪爽的大笑變成了一種帶著認同感的、無聲的笑。
木村和江藤開始檢查樓層的各個角落,確保沒有遺漏任何殘餘威脅。志波都合上記錄本,走到海燕身邊,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——大概是關於善後和報告的細節。
星十郎走到樓層的邊緣,站在防護網前,看著遠處的城市夜景。
空座町的夜晚燈火通明。高樓的窗戶裡透出溫暖的燈光,街道上的車流如一條流動的光河,蜿蜒穿過城市的中心。遠處有一座鐵塔,塔頂的紅燈有節奏地閃爍著,像一顆規律跳動的心臟。
這是他曾經生活過的世界。
現世。是活人居住的地方。是人們出生、成長、戀愛、工作、老去、死亡的地方。他也曾經是這些人中的一員。他曾經也有過一盞為自己亮著的燈,有過一條回家的路,有過一些等著他回家的人。
但他什麼都想不起來了。
站在這棟未竣工的大樓邊緣,俯瞰著這座陌生的城市,他能看到的只有燈光,只有車流,只有那些和他己經沒有任何關係的溫暖畫面。十三年前,他從屍魂界的流魂街醒來,記憶被抹成了一片空白。十三年後,他重新站在這片大地上,記憶依然沒有回來。
“在想什麼?”海燕走到他身邊,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遠處的城市。
“沒什麼。只是在想,我以前是不是也住在這樣的城市裡。”
海燕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想起來了嗎?”
“沒有。”星十郎收回目光,“什麼都沒想起來。”
海燕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。他只是站在星十郎身邊,和他一起看著那片燈火。
過了片刻,海燕開口了,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。
“我以前在流魂街的時候,認識一個老頭。他說他死了幾十年了,早就忘了自己活著的時候是幹什麼的。但他每次來現世執行任務,都會站在最高的地方看一會兒。我問他看什麼,他說不看什麼,就是覺得——那些亮著的燈裡面,有一盞說不定是他以前住過的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所以,想不起來也沒關係。燈還在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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