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星十郎的宿舍樓離開後，藍染沿著瀞靈廷的石板路往五番隊的方向走。夜色己經完全降臨，星辰鋪滿了天幕，月亮掛在遠處瀞靈壁的上方，清冷而明亮。
瀞靈廷的夜晚和白天的氛圍截然不同——白天各番隊隊舍之間人來人往，文書和傳令兵穿梭不息；入夜之後，除了巡邏隊的腳步聲和偶爾從某扇窗戶裡透出的燈火，整座瀞靈廷都沉浸在一種肅穆的安靜裡。
藍染走得不快。他習慣在夜晚獨處的時候整理思緒，把白天接收到的資訊分門別類地歸檔。
今天和星十郎的談話內容還在他的腦海中迴圈——虛的本質、語言的轉換、死神與虛之間的那條界線。星十郎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精確而剋制，既給了他想要的某些東西，又在另一些東西上巧妙地繞了過去。這就是鬼道院星十郎，永遠站在教師的角度回答問題，從不越界。
但他越界過一次。
在真央靈術院的那間教室裡，他說過一句話——“死神的戰鬥，歸根結底，是靈壓的戰鬥。”
那句話藍染記了十幾年。
穿過五番隊和十三番隊之間的那條石板路時，藍染遠遠地看到了一個身影。嬌小的個子，馬尾辮，手裡提著兩袋看起來是從流魂街買回來的食物。她走在路燈下，步伐輕快，馬尾隨著走路的節奏輕輕晃動。
志波都。
十三番隊第三席。志波海燕的妻子。
藍染的腳步沒有停頓，但他的目光在黑暗中微微動了一下。他調整了步速，讓自己恰好在一個路燈的光圈邊緣和志波都的路線交匯。這個時間的把握恰到好處——不早不晚，剛好讓她先注意到他。
“藍染副隊長？”志波都停下了腳步，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，“這麼晚了，你怎麼在這邊？”
藍染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。在路燈的映照下，他的表情顯得格外柔和——眉頭舒展，眼角微微彎起，嘴唇的弧度剛好夠讓人覺得親近而不失分寸。
這副表情他在任何場合都能瞬間切換出來，自然得像是與生俱來的本能。
“志波小姐。”他微微點頭，“剛從真央那邊回來，去看望了一位以前的老師。你呢？這麼晚還出去買東西？”
“海燕說想吃流魂街那家店的丸子，我就跑了一趟。”志波都提起手裡的袋子晃了晃，語氣裡帶著一種既無奈又好笑的味道，“他說今天訓練太累了，想吃點甜的補補。其實我覺得他就是嘴饞。”
“志波副隊長有你這樣的妻子，真是好福氣。”
志波都笑了一下，沒有否認。她把袋子換到另一隻手上，和藍染並肩走在石板路上。秋夜的涼風從遠處吹來，帶著瀞靈廷庭院裡那些楓樹的葉子沙沙作響。
“藍染副隊長你呢？最近五番隊很忙吧？海燕說平子隊長不太愛處理文書，很多隊務都是你在扛。”
“平子隊長有自己的做事方式。”藍染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如其分的包容，像是在替自家隊長解釋，又像是在含蓄地表達“確實如此”。
“他更擅長從大局上判斷方向，細節上的事情交給我處理也是應該的。副隊長的職責就是為隊長分擔。”
“你真會說話。”志波都笑了，“海燕要是能學學你這個說話方式就好了。他每次在隊長會議上被別的隊長懟了，回來就跟我抱怨。我說你不會懟回去嗎，他說他只會用拳頭懟。”
“志波副隊長的性格是十三番隊的寶貴資產。浮竹隊長身體不好，需要一個像他那樣有魄力的人來撐住場面。嘴皮子上的事，反而不重要。”
志波都顯然很受用，點了點頭。
“說起來，”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，“鬼道院老師應該也教過你吧。海燕說以前只以為他是學院裡的理論派，沒想到實戰也這麼強。”
“鬼道院老師是我的恩師。”藍染的語氣恰到好處地帶上了一絲懷念，“我在真央的時候，他在課堂上教了我很多。不只是鬼道——更重要的是看待事物的方式。”
“海燕也這麼說。他說鬼道院老師看問題的方式和別人不一樣，還說下次現世巡邏要是能再請他隨隊就好了。不過浮竹隊長說鬼道院老師畢竟不是十三番隊的正式隊員，總是麻煩人家不好意思。”
藍染推了推眼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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