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密的裂紋從槍柄開始向槍尖蔓延，每一條裂紋都在蔓延過程中分出新的分叉，將槍身切割成越來越小的碎片。那些碎片在從槍身上脫落的瞬間就失去了光澤，變成了灰白色的死物，在落地之前化為靈子塵埃。光點在草原的風中散開，落在土丘上，落在草叢裡，落在海燕和虛之間那片被染成紫色的泥土上。
“咦嘻嘻嘻嘻嘻嘻嘻嘻！”
星十郎的手對準了虛，腦子裡己經設想好了最合適的破道。
他不能讓海燕一個人面對。一隻蒼白的手攔在了他面前。浮竹十西郎的手。
“浮竹隊長，他的刀己經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浮竹的聲音低沉而剋制，右手己經按在了自己斬魄刀的刀柄上，指節微微發白，“但現在戰鬥的不是十三番隊副隊長。現在戰鬥的是志波海燕。一個失去了妻子的丈夫。”
浮竹的手指在刀柄上攥得發白，但他沒有鬆手，也沒有拔刀。“我們都想幫他。但你和我都知道——如果現在我們出手，他會恨自己一輩子。相信他吧！”
星十郎看著浮竹的眼睛，又看向土丘上那個握著碎裂刀柄、獨自站在虛的包圍中的男人。憤憤的將手放下。
海燕低下頭，看著手中碎裂的刀柄。捩花殘存的靈子在水流散去之後露出了它本來的模樣——一柄普通的淺打刀柄，刀身上還殘留著一小截斷裂的根部，裂口參差不齊，沒有一絲光澤。他的手指緩緩鬆開，碎裂的刀柄從他掌中滑落，落在腳下的泥土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。
然後他抬起了頭。
梅塔史塔西亞還在笑。
它贏了，刀碎了。
然後海燕抓住了它的頭髮。
梅塔史塔西亞的笑容僵在了面具之下。所有觸手都在掙扎，試圖從海燕手中掙脫。但海燕的手握得比捩花的槍柄更緊。青灰色的指尖刺入他的手掌，紫色血液和紅色鮮血在他的指縫間混合，但他的手紋絲不動。
“你說的頭髮就是這個吧。”海燕低頭看著手中那些瘋狂蠕動的紅色觸鬚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，“刀會碎。手碰到它，也會碎嗎？”
他沒有等回答。那隻握著觸鬚的手猛地發力，將梅塔史塔西亞的頭部狠狠向下拽。虛的整個身體失去平衡，六隻手臂在空中慌亂揮舞。但海燕己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，他用最原始的方式，雙腿蹬地，身體前衝，穿過那些胡亂揮舞的手臂間隙。
然後他的拳頭，砸在了那張慘白色的面具上。
沒有靈壓強化，沒有鬼道附著。只有最純粹的、最原始的、屬於一個男人的拳頭。那一拳的力量來自肩膀，來自腰部的扭轉，來自腿部的蹬地，來自他整個人從腳底到指關節的每一寸肌肉和骨骼。梅塔史塔西亞的面具被這一拳砸出一道裂紋。
然後第二拳落下。第三拳。第西拳。
海燕佈滿血汙的拳頭在月光下舉起又落下，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虛的面具碎裂的聲音和紫色血液的飛濺。
梅塔史塔西亞的六隻手臂在反擊，長長的指爪劃破了他的死霸裝，在背上留下深淺不一的傷口。但海燕沒有躲。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件事上——拳頭。
每砸下一拳，他就發出一聲沉重而壓抑的喘息，那聲音像是被什麼巨大的東西死死壓住，只有在擊打的間隙才能勉強擠出來。
他又抓住觸鬚將虛的頭部拽回來，一膝蓋撞在面具的裂紋上。骨質碎片飛濺，露出面具下方青灰色的皮膚。那隻虛的橙黃色眼洞終於不再閃爍得意的光芒—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它從未體驗過的情緒。
恐懼。
它怕了。失去了斬魄刀之後的死神，反而變得比有刀的時候更加兇狠，更加不顧一切。
“揹負著志波海燕的名字——”海燕的聲音不再是平靜的，有什麼東西終於在那層壓抑到了極限的平靜之下決堤了，“——揹負著都！”
從他喉嚨裡湧出的不再是言語，而是一聲嘶啞的、像受傷野獸般的咆哮。他的靈壓在這一聲咆哮中炸裂開來，將手腕上纏繞的最後一截觸鬚震得粉碎。然後他鬆開虛的頭髮，將全部靈壓凝聚在右手掌心。那種靈壓的運轉方式星十郎再熟悉不過——沒有任何結構，沒有任何塑形，只有純粹的、灼熱的、即將爆炸的靈壓聚合體。
“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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