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下腳步,沒有回頭。
山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比之前更低沉,卻少了幾分威嚴,多了幾分不屬於這個身份的人情味。
“你過得太安逸了。老朽不是在要求你改變什麼,也沒有任何勉強你的意思。只是以你的能力,若在護廷十三隊或鬼道眾,你能救下的人——遠比現在更多。”
從一番隊隊捨出來的時候,天色己近傍晚。瀞靈廷的夕陽從西側瀞靈壁上方斜斜地鋪下來,將石板路染成一片溫吞的橘紅色。
星十郎沿著隊舍之間的主道往回走,腳步不快不慢。
走到五番隊和學院方向的分岔路口時,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從對面走來。
藍染惣右介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,步伐從容,像是在去某處送文書的路上。他看到星十郎的時候,腳步微微頓了一下,然後露出那個標誌性的溫和笑容。
“老師。您剛從一番隊那邊過來?”
“你怎麼知道。”
“這個方向,這個時間。”藍染推了推眼鏡,“而且您走路的步幅比平時稍微慢一些——通常您只有在思考什麼事情的時候才會這樣走。一番隊的話,大概是總隊長召見吧。”
“你觀察得還是那麼仔細。”星十郎說。兩個人很自然地並肩走在石板路上,傍晚的風從遠處吹過來,帶著瀞靈廷特有的那種混合了草木和靈子的氣息。
“總隊長的召見,應該不是什麼小事。他老人家很少親自出面,上一次我聽說他單獨召見非隊長級的人,還是幾十年前大鬼道長剛上任的時候。您——答應他了?”
“沒有。我拒絕了。然後他給了我正式的外勤資格,以後不用再擔心越權的問題。還有俸祿和功績記錄。”
藍染點了點頭,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,但星十郎注意到他的步伐微微放慢了一些。
“所以您還是沒有答應他。握菱大鬼道長、京樂隊長、平子隊長,到現在是山本總隊長——老師拒絕的人,級別越來越高了。不過我對這個結果倒是不意外。老師留在學院的理由,總隊長大概也聽進去了。”
“總隊長說,我過得太安逸了。”
藍染沒有立刻接話。他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側過頭看著星十郎,用那種一如既往的溫和語氣問道:“那老師覺得呢?您覺得自己安逸嗎?”
“也許吧。”星十郎看著前方的路面,“但安逸本身不是什麼壞事。現在確實是和平時期,瀞靈廷沒有太大的威脅需要動用所有人手。學院裡缺鬼道教師,我待在那裡正好。如果真的到了需要我的地步,我不會袖手旁觀。但眼下——還沒有那個必要。”
“和平時期。”藍染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,語調緩慢,像是在品嚐這幾個字的重量。然後他點了點頭,那個點頭的幅度很輕,嘴角的弧度依然溫和,“老師說得有道理。眼下確實沒有什麼大的動亂,各番隊的任務量也不算重。學院那邊更需要您,這是事實。”
星十郎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有什麼不同的看法?”
“沒有。”藍染回答得很快,語氣誠懇,“老師的判斷很務實。和平時期確實不需要把每個人都推到前線去。您在學院教出來的學生己經遍佈整個瀞靈廷了,這也是在為屍魂界做貢獻。我只是在想——如果有一天不再是和平時期了呢?”
星十郎沉默了一下。“那我會重新考慮。不過目前來看,那一天還很遠。”
“也許吧。”藍染說。
兩個人繼續走了一段路。岔路口到了——往左是回學院宿舍的方向,往右是五番隊隊舍。藍染停下腳步,微微鞠了一躬。
“那我先回隊裡了。今天還有幾份文書要整理。老師也早點休息。”
星十郎點了下頭。藍染轉身朝五番隊的方向走去。
這幾年瀞靈廷確實太平靜了。一些微小的、零散的試探還遠遠不夠。十三番隊的事件只是一個開端,海燕身上的虛化實驗提供了寶貴的資料,但還遠遠不夠。如果要讓“和平”這個假象徹底破裂,他需要更多的事件,更頻繁的虛的入侵,更多讓護廷十三隊感到捉襟見肘的危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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