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她。那種和浮竹十西郎一模一樣的舒適感，就是從這個女孩身上散發出來的。但星十郎沒有說出來。他沒有讓這個話題延伸下去，只是對亂菊點了點頭，然後和市丸銀隨口聊了幾句，便分開了。
這件事之後，怪事發生了。市丸銀不再那麼頻繁地出現在星十郎的課後時間裡。他依然在課堂上舉手回答問題，但頻率從每堂課必然露面變成了偶爾。課後請教更是幾乎完全停止了，他偶爾會在下課後走到講臺前，但問的都是正常的課業問題，問完就走，不再像之前那樣表現自己。
星十郎沒有去問為什麼。
市丸銀只用了一年就畢業了。
訊息傳開的時候，整個真央靈術院都炸了鍋。而市丸銀的名字，也在這一屆的畢業典禮上被無數人反覆提起。
畢業典禮在真央靈術院的大禮堂舉行。臺上是院長、副院長和各科主任，臺下坐滿了穿著畢業制服的學生。他們的臉被禮堂穹頂天窗投下的陽光照亮，每一張臉上都帶著即將走出校門的忐忑與期待。這些學生大多花費了六年才完成學業，即將被分配到護廷十三隊的各個番隊，成為瀞靈廷的新生力量。
星十郎站在禮堂外走廊的石柱旁邊，沒有進去。典禮之後的畢業交流是慣例——各番隊的隊長代表會來學院和畢業生們進行交接，而教師們則會在禮堂外面和畢業生們告別。他身邊圍了七八個畢業生，都是他班上鬼道成績最好的學生，正在爭相和他道別。
“老師！我被分到八番隊了！”
“八番隊？京樂隊長可是很隨性的，你別被他帶懶了。”
“我才不會！”
星十郎站在學生們的包圍中，微微彎起嘴角。六年的相處，他對每一個學生的去向和性格都瞭如指掌。誰適合去哪個番隊，誰可能會被退回來重新培訓，他心裡都有一本賬。
然後周圍突然安靜了。學生們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了注意力，紛紛朝星十郎身後看去。
星十郎轉過身。市丸銀站在他身後不遠處，穿著畢業生的白色制服，個子比入學時高了一些，但依然是那種瘦瘦小小的身形。他眯著眼睛，嘴角彎著那個熟悉的弧度，就這麼站在星十郎面前。
周圍的學生們自覺地退開了一步。他們當然認識市丸銀——這個只用一年就畢業的怪物，斷層式碾壓所有人排名第一的天才。但市丸銀在他們中間從來都是安靜的存在，從不主動和人交流，更不會在畢業典禮上特意找某位老師說話。而現在他就這麼站在星十郎面前，像是周圍所有喧囂都不存在一樣。
“市丸銀同學。”星十郎看著他，“恭喜你畢業。”
“老師教得好。”市丸銀的嘴角彎得更深了一些。
“一年就畢業的學生，說是我教出來的，別人聽了未必信。”星十郎語氣平靜，“我聽加藤老師說，你的斬術、白打、瞬步也都是名列前茅。我這些可沒教過你。”
“您謙虛了。”市丸銀歪著頭看向星十郎，語調輕快而隨意，“我在您課上學的東西，比您知道的多。”
星十郎正要接話，一個熟悉的嗓門從禮堂側門那邊炸過來。加藤老師大步從禮堂側門走出來，他的頭髮己經灰白了一半，但嗓門比年輕時候更加洪亮。聽到這邊的對話，他幾步走到近前，一巴掌拍在星十郎後背上，力道大得讓星十郎往前踉蹌了一步。
“這小子！”加藤指著星十郎對市丸銀大聲說道，“前有藍染，後有市丸銀！他的教資怕是再過兩年就要反超我了！”然後他話鋒一轉，得意洋洋地朝星十郎擠了擠眼睛，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一件天大的得意事，嗓門震得走廊頂上的灰差點掉下來，“但是！你小子是我帶出來的！你的成績算在我頭上！星十郎再厲害，也是我加藤的學生——嘿嘿嘿！”
周圍的學生們忍不住笑出聲來。星十郎揉了揉被拍疼的後背，面無表情地看了加藤一眼：“你在我畢業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。你說我斬術太差，去護廷十三隊丟你的人。”
“我那是為了激勵你！你看你現在，不挺好的嘛！”
在這片鬨笑聲中，星十郎捕捉到了一個極細微的變化。當他聽到“藍染”這個名字的時候，市丸銀所有細微的表情都在那一瞬間凝住了。那種凝固感太短，短到周圍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注意到，星十郎甚至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。
加藤拉著其他學生繼續高談闊論，星十郎和市丸銀的對話在周圍的熱鬧中仍在繼續。星十郎看著這個即將走進瀞靈廷的少年，由衷地說了一句他對每個即將踏入護廷十三隊的學生都會說的話，語氣裡帶著一個教師最真誠的祝願。
“市丸銀同學。不管你接下來去了哪個番隊，記住你在學院裡學到的所有東西——不只是知識，還有對待知識的態度。祝你前途無量。”
市丸銀點了點頭。那個點頭的幅度很輕，但他的嘴角彎得更深了一些。沉默了片刻，然後他開口了：“老師。”
市丸銀盯著星十郎看了幾秒。然後他微微一笑，語氣裡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，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：“有一段時間我特別積極地表現自己，是因為我一開始以為您和他是一夥的。我想多表現表現自己，讓您傳個話什麼的。”
他頓了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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