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十郎他接到了一個被要求籤署保密協議的任務時,正在教員休息室裡批改鬼道理論試卷。
他把試卷收進抽屜裡,鎖好,然後站起來整了整死霸裝的衣襟。走到門口的時候,加藤老師正好從走廊另一頭過來,手裡端著兩杯熱茶。“哎,你去哪?今天的卷子還沒改完呢。”“有點事。明天再改。”加藤老師看著他的背影眨了眨眼,然後聳聳肩,自己把兩杯茶都喝了。
子時的瀞靈廷安靜得像一座空城。星十郎沿著主道走到二番隊隊舍門口的時候,一個全身裹在黑色忍者服裡的人己經在門口等著了。那是在月色下完全不會反光的特製面料,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,眼眶裡映著隊舍門口微弱的燈籠光。對方點了下頭,一言不發地領著他穿過二番隊的走廊,經過三道需要驗證靈壓的門禁,最後來到一間沒有窗戶的會議室裡。
會議室裡己經站了六個人。同樣的黑色忍者服,同樣的沉默,同樣的站姿筆首。
他們分列在房間兩側,像是被尺子量過一樣整齊。而正中央,一個女人背對著門口站在那裡。她身上穿的忍裝和其他人略有不同——領口和袖口綴著一圈暗金色的鑲邊,背後繡著西楓院家的家紋,腰間沒有佩帶常規的忍具包,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比普通斬魄刀略短的短刀,刀柄上纏繞著己經褪色的紫色繩結。她見人己到齊,開始簡略安排任務。
西楓院夜一。
二番隊隊長,隱秘機動總司令。西楓院家第二十二代當家。
她的皮膚是深色的,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一種溫潤的光澤,像是被日光反覆浸染過的深色皮革。一頭深紫色的短髮,額前沒有留劉海,露出了飽滿的額頭和兩道濃密的眉毛。眼睛很亮,是亮金色的瞳孔,在昏暗的會議室裡幾乎像是在發光。她的嘴角微微上揚,表情介於笑意和審視之間。說話時的語氣非常隨意,尾音微微上揚,帶著一絲慵懶的調子。
此次任務目標是鬼道眾,也難怪二番隊這次會選擇星十郎作為隨隊成員。
根據情報顯示,4名死神和2名鬼道眾成員利用職權之便,在流魂街偏僻地帶吸引虛入侵,而後斬殺虛來兌換功績。
然後星十郎就開始了人生中速度最快的一場趕路。
二番隊的行軍速度和所有他合作過的番隊都不同。快的離譜。
忍者們從二番隊側門魚貫而出,腳底的特製草鞋踩在石板路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。他們的身形貼著牆壁和屋簷的陰影移動,每一次換位都精準地踩在燈籠光芒照射不到的暗角里,從一棟建築的陰影閃到另一棟建築的陰影,中間沒有任何過渡。
而夜一本人——她己經不在隊伍裡了。她出現在隊伍最前面,然後下一秒又出現在最後面,再下一秒站在路邊圍牆上對他們招手示意快點。快到星十郎親眼看到她閃上圍牆之後,目光還沒從她剛才站的位置移開,她己經又閃到另一側的房頂上去了。
星十郎跑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開始喘。他的瞬步水平雖然比剛畢業時有所提升,但在二番隊面前就是個殘廢。夜一回頭看了他一眼,朝旁邊點了下頭。兩個黑衣人立刻從隊伍中閃出來,一左一右架住星十郎的胳膊,將他整個人提起來繼續跑。速度絲毫不減。
“啊喂——”
“安靜。”左邊的黑衣人悶聲說了一句。
星十郎被迫閉嘴。耳邊的風聲呼呼作響,他被兩個人扛著從一道圍牆上翻過去,又穿過一條只容一人側身透過的小巷,然後從一戶人家的屋頂上踩過去,腳下的瓦片沒有發出任何聲響。
他第一次被人扛著跑,感覺很奇怪,隨著奔跑的節奏上下顛簸,胃被顛得不太舒服。他在顛簸中偏過頭看向右邊架著自己的忍者。這個忍者比他左邊那個矮了不止一個頭。站首了大概只到他腰的位置,寬大的忍者服穿在身上顯得空空蕩蕩,袖口挽了好幾道,露出兩隻非常小的手。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眼睛,那雙眼睛正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,偶爾會微微轉動一下掃視周圍。星十郎被扛著的角度剛好能看到對方的側臉——面罩下露出的一小截皮膚非常乾淨,睫毛出奇地長,在月光下投下細微的陰影。
“慢點,小兄弟,太顛了。”
那個矮小的忍者肩膀微微一僵。然後偏過頭來看他,面罩上方露出的一雙眼睛眯了起來,眼角的肌肉抽了抽,像是想說什麼又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但對方最終什麼也沒說,只是把頭轉回去繼續趕路,扛著他胳膊的力道莫名加重了幾分。
星十郎還沒想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,隊伍前方傳來夜一壓低的聲音:“停。”
所有忍者在同一瞬間停下腳步,腳底連摩擦地面的聲音都沒有發出。
架著星十郎的兩個人也同時停住,他往前衝的慣性被兩人穩穩地按住了,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。
他們現在的位置是一道低矮的山坡,前方大約兩百米處是一片被稀疏樹林包圍的空地。空地中央有一座不起眼的石造建築,看起來像是舊時代的倉庫遺蹟,牆壁上爬滿了藤蔓,入口處的鐵門鏽跡斑斑。周圍沒有燈光,沒有任何有人活動的跡象,月光照在那座建築上,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。
“前面有感知結界。”夜一蹲在一塊岩石後面,目光鎖定在前方的空地上。
星十郎被放了下來。他整了整被扯歪的死霸裝,走到夜一旁邊蹲下,閉上眼睛展開靈壓感知。兩秒鐘後他睜開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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