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盞灰燈全部歸位後，棄峰廢院沒有歡呼。
所有人都累得說不出話。
第一層臨時安置陣裡，十五盞灰燈排成半圓，燈火高低不一。周石的燈最穩，劉有田的燈旁還繞著一根細嫩綠芽，陳霜的燈冷得像一粒霜，白小年的燈每隔一會兒便閃出細小數字，像還在算那三枚沒有結清的下品靈石。
這些燈都不是完整的人。
他們無法離開安置陣，也無法長時間說話。大多數時候只是安靜亮著，偶爾在聽見自己的舊物時輕輕晃動。
可他們都回到井上了。
從三十年前的“未歸”，變成了現在的“暫歸”。
秦小滿趴在名冊邊，眼皮首打架，仍堅持把狀態逐一寫完。
【周石：殘燈穩定，可短句回應。】
【李順：殘燈偏暗，需三淨水溫養。】
【何阿年：殘燈輕顫，疑似長期飢餓殘響。】
【羅桂：殘燈穩定，聽見羅杏二字時增強。】
【孫七娘：殘燈穩定，護身繩響應強。】
【錢伯安：殘燈穩定，可協助點名。】
……
寫到劉有田時，她停了一下。
【劉有田：殘燈與靈豆芽共生，線斷後仍自願歸名。】
最後幾個字寫完，秦小滿終於撐不住，頭一點，差點撞在桌上。
林昭昭眼疾手快托住她的額頭。
“睡。”
秦小滿迷迷糊糊地說：“我還沒寫完親審清單……”
“我寫。”
“你也要睡……”
“我比你大。”
秦小滿困得不行，還不忘嘟囔：“大一點也不是鐵打的。”
說完，她就抱著筆睡著了。
林昭昭把她手裡的筆抽出來，輕輕放好，又讓孟梨把外衣蓋到她身上。
孟梨的臉色也很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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