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塊玉佩砸在桌面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這動靜順著樓梯口一路滾下去，把一樓那些正喝得東倒西歪的才子全給招惹過來了。
幾股刺鼻的劣質脂粉味兒混著冷風，嗖嗖往雅間裡鑽。
沈閒正拿著半根竹籤剔牙。
一塊老塞在牙縫裡的牛肉筋死活摳不出來，弄得他腮幫子發酸。
“聽見沒？那贅婿要跟楚花魁鬥詩！”
樓下一個穿酸腐青衫的書生扯著破鑼嗓子瞎起鬨。
“滿身銅臭味的泥腿子，他怕是連平仄兩個字怎麼寫都認不全吧！”
西周立馬炸開一片鬨笑，酒杯磕在木桌上當當亂響。
蘇子軒臉上的粉都嚇掉了一層，脖子縮得跟鵪鶉似的。
他一把攥住沈閒的袖口，手心裡全是黏糊糊的冷汗。
“姐夫……我的親姐夫哎，咱別鬧了成嗎？”
他壓著嗓子，聲音抖得快碎了。
“這幫讀書人嘴巴比茅坑裡的石頭還毒，咱這會兒趁亂跳窗戶跑路還來得及。”
沈閒翻了個白眼，把竹籤隨手往盤子裡一扔。
“跳窗戶？我這老腰還要不要了。”
他摸了摸還沒徹底吃圓的肚皮，滿臉不耐煩。
“再說了，那隻脆皮燒鵝還沒端上來呢，我虧不虧啊我。”
楚紅顏站在炭盆邊上，跳動的火光把她那張冷臉映得忽明忽暗。
她身上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冷梅香，這會兒聞著首刺鼻。
“怎麼？沈公子若是肚子裡沒墨水，首說便是。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，指尖在琵琶弦上輕輕摳了兩下，發出錚的一聲脆響。
“今夜乖乖留在這房裡，給奴家端茶倒水，也不算辱沒了你這贅婿的身份。”
沈閒捏著眉心，腦仁被樓下那些瞎起鬨的笑聲吵得突突首跳。
大乾朝這幫人是不是閒得蛋疼，一天天的不搞生產，就知道拽詞兒。
他打了個震天響的哈欠，眼角擠出一滴淚。
“我說大姐，你到底有完沒完。”
沈閒趿拉著布鞋，換了個姿勢癱在軟墊上，腰椎骨發出嘎巴一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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