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雙勾人的桃花眼慢慢撐大，瞳孔像針尖一樣猛地收縮。
後脊樑骨竄上一股細密的電流，順著尾椎首沖天靈蓋。
“人生得意須盡歡，莫使金樽空對月。”
沈閒仰起頭，把杯子裡那口辣嗓子的破酒一飲而盡。
酒液順著嘴角漏出來兩滴，砸在衣領上。
他隨便拿袖子一抹，骨子裡的那股市井混混味，此刻卻透出一種讓人膽寒的狂放。
蘇子軒手裡那把騷包的摺扇，啪嗒一聲掉在腳背上。
他連看都沒看一眼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拳頭大的鹹鴨蛋，鼻孔外翻，呼吸全亂了套。
“天生我材必有用，千金散盡還復來。”
沈閒把手裡的空酒杯隨手往地上一砸。
瓷片碎裂的脆響，像一把無形的錘子，狠狠敲在門外所有讀書人的膝蓋骨上。
不知是誰的腿軟了一下，撲通一聲跪倒在走廊的地板上。
“烹羊宰牛且為樂，會須一飲三百杯。”
沈閒越念越順溜，乾脆閉上眼睛，腦海裡浮現出李白那個酒蒙子的模樣。
他甩開胳膊，指著蘇子軒的鼻子。
“岑夫子，丹丘生，將進酒，杯莫停。”
這兩人是誰？
外頭的才子們腦子裡全成了一團漿糊，根本沒聽說過這倆名號。
但那股排山倒海般的詩意，壓得他們連喘氣都覺得胸口發悶。
“與君歌一曲，請君為我傾耳聽。”
“鐘鼓饌玉不足貴，但願長醉不復醒。”
沈閒嘆了口氣，睜開眼，眼神里帶著對這群古代凡夫俗子的鄙視。
他伸了個懶腰，骨節發出咔咔的摩擦聲。
“古來聖賢皆寂寞，惟有飲者留其名。”
門外，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儒生渾身像打擺子一樣哆嗦起來。
他死死摳著木欄杆，指甲劈裂了滲出血絲都沒察覺，老淚瞬間糊了滿臉。
“五花馬，千金裘，呼兒將出換美酒……”
沈閒說到最後一句，突然覺得有點口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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