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撒手！哎哎哎，布料要裂了！”
沈閒用力一甩胳膊，硬生生把袖口從楚紅顏那塗著紅指甲的手指縫裡扯出來。
劣質棉布發出嘶啦一聲悲鳴，袖邊當場脫了線。
他嫌棄地甩了兩下手腕，彷彿沾了什麼髒東西。
轉身一腳踹在蘇子軒那打著擺子的膝蓋窩上。
“愣著孵蛋啊？結賬！趕緊溜！”
蘇子軒像個被雷劈焦的枯木樁子，順著力道往前栽了兩步，鼻尖險些磕在油膩膩的八仙桌上。
他眼珠子還在往上翻，嘴唇哆嗦著擠不出半個囫圇音。
“姐……神、神仙……你、你剛才唸的……”
沈閒懶得聽他結巴，伸手揪住這小子的後衣領，拖死狗一樣往樓梯口拽。
腳踩在浸滿酒水的老舊木樓梯上，嘎吱作響。
空氣裡的脂粉味混著嘔吐物的酸氣，燻得他首反胃。
那個白鬍子國子監祭酒還趴在地上，乾枯的手指頭死死摳著木地板，老淚糊了滿臉。
“萬古愁……先生！帶走老朽的萬古愁啊——”
那嗓音劈成了破鑼，颳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愁個屁！再號喪我連你一塊兒踹！”
沈閒頭都沒回，扯著蘇子軒一路撞開那些堵在走廊裡、宛如泥塑木雕的酸腐文人。
外頭的夜風夾著冰粒子，迎面撲過來，刀刮一樣剌在臉上。
沈閒縮起脖子，把手抄進袖管，一路小跑消失在夜色裡。
也就半天的功夫。
這首《將進酒》像長了翅膀的瘟疫，順著京城的大街小巷瘋狂蔓延。
城南的聚賢茶樓。
空氣裡嗆人的不是劣質茶末子味兒，而是濃烈的燒焦紙灰味。
“嗤——”
火盆裡竄起一團藍黃相間的火苗，火星子噼啪亂濺。
江南有名的才子柳雲飛，披頭散髮地跪在火盆邊。
他兩眼佈滿血絲，眼角掛著眼屎，死死咬著大拇指的指甲蓋，咬得滲出了血絲。
“狗屁！全他孃的是狗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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