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牛把剩下的半個饅頭整個塞進嘴裡，腮幫子撐得像個漲了氣的牛皮口袋。
他連嚼都沒嚼，“咕咚”一聲硬生生嚥了下去，粗壯的脖頸上青筋根根暴起。
沒等光頭漢子重新舉起手裡的木棍。
鐵牛那猶如蒲扇般大小的巴掌，倏地攥成了沙鍋大的拳頭。
空氣裡彷彿響起一聲沉悶的音爆。
鐵牛腳底發力，那塊厚實的青石板“咔嚓”一聲，裂開十幾道蛛網般的縫隙。
他整個人像一頭徹底失控的黑熊，帶著一股生猛的汗酸味，首首撞了過去。
光頭漢子臉上的狂笑瞬間凍結，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他頭皮發麻，下意識地把那根雞蛋粗的水火棍橫在胸前死死擋住。
“咔吧——”
堅硬的實木棍像根乾脆的掛麵，被鐵牛的拳頭砸得粉碎。
尖銳的木茬子西下亂飛，劃破了旁邊幾個打手的臉頰，滲出一串細密的血珠。
鐵牛的拳頭去勢不減，帶著駭人的風聲，結結實實地轟在光頭漢子的胸膛上。
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連串骨裂聲，光頭漢子的胸骨瞬間塌陷下去一個肉眼可見的深坑。
他雙腳猛地離地，兩百多斤的魁梧身軀像斷了線的破舊風箏。
整個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倒飛出蘇家高高的門檻。
“砰！”
光頭漢子重重砸在門外那座半人高的石獅子上。
石頭磕碰骨肉的聲音，聽得院子裡所有人後脊樑骨竄上一股涼氣。
他像灘爛泥一樣順著石座滑落在地。
嘴裡狂噴出一大口夾著內臟碎塊的鮮血，染紅了胸前大片的衣襟。
雙眼往上一翻，露出慘白的眼白，徹底沒了動靜。
只有兩條粗壯的腿，還在血泊裡無意識地抽搐著。
院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初秋的冷風颳落幾片枯黃的槐樹葉，打著旋兒落在黏糊糊的血水裡。
鐵牛收回拳頭，憨厚地搓了搓手背上沾著的幾滴血跡。
“老闆，俺真沒使勁，他咋就自己飛出去了？”
剩下的幾個漕幫草莽，腿肚子瘋狂轉筋，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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