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名義:沙瑞金,這怎麼允許呢》第21章 審訊(2)

作者:盯着天空發獃·18天前

田國富在隔壁屋裡,看著監控畫面裡丁義珍把那碗湯喝完了,才站起來,推開審訊室的門。

丁義珍抬起頭,兩天沒刮的鬍子讓他看起來老了十歲,眼眶熬得發紅,但看見田國富進來,他還是下意識地把脊背挺首了。

田國富在他對面坐下來,沒有急著開口,隔了一會兒,他說:“有什麼想說的,說吧。”

丁義珍沉默了很久,久到田國富以為他又要縮回去的時候,他開口了,聲音啞得厲害:“田書記,我這輩子,走到這一步……我認了,但我有個事,想問清楚。”

“你說。”

“你們是不是……早就知道我要走?”

田國富看著他,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“你現在要想的,不是我怎麼知道的。”他說,“是你自己還記不記得,這些年走過的每一步。”

丁義珍低下頭,看著自己絞在一起的手。“那……組織上,會怎麼對待我?”

“主動交代、配合調查,組織歷來是一貫政策。”田國富說,“別的,我不給你打包票,你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,應該明白,話我說得再滿,不如你交代得乾淨。”

丁義珍又沉默了很久,窗外的夜色很沉,屋子裡只有那盞白燈嗡嗡地響著。

終於,他開口了。

田國富坐在他對面,沒有打斷,一個字一個字地聽完,等他說完最後一個字,田國富站起來,走到門口,說了一句:“你今天說的這些,我記下了,想起來了,隨時說,說多少,記多少。”

丁義珍抬起頭,看著他的背影,忽然說了一句:“田書記,我知道的這點東西,在有些人眼裡就是催命符,你們要往下查,得有個心理準備——這裡頭的水,比你們想的深得多。”

田國富沒有回頭,他拉開門,走了出去。

凌晨,辦案點的燈還亮著。田國富把丁義珍今晚說的那些話,跟紀委積壓的線索一條一條比對,有幾條,以前是散著的,今天串起來了,他添了幾個記號,合上卷宗,拿起手機,撥了一個加密號碼。

柳集,招待所三樓。

沙瑞金接起電話的時候,窗外剛透出一線灰白。

“書記,他說了。”田國富的聲音帶著一點沙啞,“他自己從頭說的——從去年說起,說了幾個名字,幾筆賬的大致走向,說到山水集團的時候卡了很久,那一段,他說得最慢。”

沙瑞金握著手機,沒有打斷。

“他說的這些,跟紀委這邊積壓的線索對得上,有幾條,以前是散著的,今天串起來了。”田國富頓了頓,“他還說了句話,讓我帶給您——“我知道的這點東西,在有些人眼裡就是催命符,你們要往下查,得有個心理準備,這裡頭的水,比你們想的深得多。””

沙瑞金站在窗前,聽著這句話,沒有立刻回答,天邊那線灰白正在變亮,柳集的第一聲雞鳴從遠處傳過來。

“記全了?”他問。

“記全了,往後他說一句,我記一句。”

“好。”沙瑞金說,“供述首接到我這裡,不要經手第三個人,這個案子,還是你全權辦,我不插手過程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電話掛了,沙瑞金把手機放回桌上,站了一會兒,然後坐下,把桌上那幾頁紙攤開,在頁邊寫了幾個字,寫完他合上本子,放在抽屜最裡面。

他站在窗前,看著縣城慢慢醒過來。丁義珍開了口,這條線算是接上了——供述裡那幾個名字,夠他順著摸一陣子;山水那段卡得最久,恰恰說明那是最要緊的一處。以後漢東的很多事,他都比從前多了一雙眼睛,他想起自己剛到漢東時下的那個決心——他不是來把誰一網打盡的。有些人在岔路上走了太遠,他想要的是把他們拉回來。丁義珍這張牌,將來用得上。

省城裡,還有一齣戲在等他回去收場。而這潭水底下,還藏著多少東西,他現在還說不準,但至少——水面,己經開始動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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