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李達康他們緊急召開市委會議，討論了安置方案，後續我會持續關注的”
“我不管李達康開不開會！”陳岩石嗓門一拔，“要不是你，他們哪能那麼利索，可能又會相互推諉”
沙瑞金聽了心裡想的，這話不假，我堂堂省委書記的話，沒人敢不聽，這就是權力的體現。
祁同偉站在土裡，攥著鋤頭把，涼意從指尖往心裡滲。他看出來了，陳岩石跟沙瑞金是自家人的碎碎念，跟他只有一句“鋤頭都帶了”。這老頭一輩子都看不起他，以前是，現在也是。
沙瑞金的目光落到祁同偉身上：“祁廳長，大風廠事件，治安這塊，你有什麼感想？”
祁同偉腦子裡過了三遍才開口道：“沙書記，這次大風廠事件，最讓我警醒的，不是火，不是油罐——是秩序。火是能撲滅的，但人心一旦燒起來，比火難滅，大風廠的老百姓，說到底，是要保住自己的飯碗和活路。咱們公安的職責，就是在那片混亂裡，把他們從情緒裡拽出來、從危險裡帶出來而不是讓他們流血。”
陳岩石慢悠悠道：“說得比唱得好聽，小金子，你甭聽他這套，他要是真想著不讓漢東見血，那晚上防暴警察怎麼上的？我老頭子蹲了半輩子戰壕，見血不見血，不看他說什麼，看他幹什麼！”
院子裡靜得能聽見豆角葉子的響動。
沙瑞金開口了：“陳叔，祁廳長那天晚上，是壓住了的。”
陳岩石哼了一聲，不說話了。
沙瑞金收回目光，看著祁同偉：“祁廳長，好好考慮未來要走的路，想通了，再來我那彙報。”
祁同偉心臟重重一跳，瞬間醒悟過來。
打算靠近沙瑞金，僅憑彎腰鋤地博好感遠遠不夠。鋤頭充其量只是一塊敲門磚，就算敲開了這扇門，自己手裡必須攥著實打實的籌碼，才有談判立足的資本。
沙瑞金沒再說什麼，起身：“陳叔，天晚了，我該走了，還有事情要做。”
車燈拐出巷口，院子裡剩下兩個人。
“行了，沙書記走了，不用表演了。”陳岩石背對著他，往屋裡走，“走時，門帶上。”
祁同偉把新鋤頭靠牆放好，帶上門，他走出巷子，站在路燈底下，撥了高育良的電話。
“老師。剛才在陳老家鋤地，碰到沙書記了。”
“沙瑞金？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，祁同偉以為訊號斷了，剛要開口，高育良的聲音慢慢傳過來，不重但涼：
“同偉，你這麼急著往沙瑞金跟前湊，是嫌我這個老師護不住你了，還是怎麼著？”
祁同偉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，後背貼住路燈杆：“老師，不是這個意思，副省長的提名，最終還是得沙瑞金點頭，程式走到那一步，繞不開他。”
“繞不開？”高育良笑了一聲，聽不出是真的在笑還是什麼。
“同偉，”停了片刻。高育良的聲音又傳過來，“我聽說李達康今天一整天在大風廠現場，安置工人、處理油罐、一個一個接待上訪的家屬，你在哪？”
祁同偉握著手機的手僵了一下：“我在陳老家鋤地——”
“你當然在鋤地。”高育良打斷了他，“同樣從那個火場出來，人家在收拾爛攤子，你在鋤地，同偉，你這個廳長，在老百姓眼裡，跟李達康放在一塊比，你告訴我，高下立判的是什麼？”
祁同偉沒接話。
“我問你話。”高育良的聲音沒高，但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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