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瞬間安靜下來。陳岩石坐在藤椅上,望著空蕩蕩的鐵門出神片刻,才起身回了屋。
王馥真擦著手走出來,在他對面坐下:“這麼年輕就當上反貪局副局長了,比陳海還小一歲吧?”
“嗯,小一點。”陳岩石說
王馥真點了點頭,臉上帶著一絲滿意:“那這孩子是真有出息,年紀輕輕就做到了副廳,還是從最高檢下來的,能力肯定不差。”
陳岩石看了她一眼:“能力確實不差,趙德漢那個案子就是他拿下來的,兩億多的現金牆,全國都知道了。”
他頓了一下,“不過,他來漢東不是光為了辦案子,沙瑞金親自點的將,岳父又是最高檢的老鍾家,來漢東就是鍍金的,幹完這一票還得往上走。”
王馥真原本帶笑的表情慢慢收了一點:“那陳海呢?”
陳岩石低頭看著手裡那杯茶,杯壁己經不燙了,他握在掌心裡轉了兩圈。
“陳海現在是反貪局局長,級別比他高半級。”他慢慢說,“但侯亮平來漢東是帶著任務的,背後有靠山,手裡又有實打實的案子。他要是幹出成績來,在領導面前露了臉,後面的路比陳海寬得多。”
王馥真沒接話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搓了一下。
陳岩石看著她:“陳海乾了這麼多年沒動過,侯亮平來了要是幹一兩年就提了,到時候兩個人平級甚至反超,陳海就不好辦了,位置就那麼幾個,誰先佔上誰贏。”
王馥真琢磨了一會兒,低聲說:“那你還擺什麼譜,趕緊讓陳海也去找找沙瑞金彙報彙報工作啊,人家都主動來拜訪你了,咱們不能等著別人來搶位置,你在這件事上不要給我犯渾。”
陳岩石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:“你說得對,陳海性子首,什麼事都等著領導來安排,從來不會自己往前湊,可這個年代,不會往前湊的人容易吃虧。”
他頓了一下:“回頭我讓他抓緊去找沙瑞金,他手裡有不少案子的情況,正好藉著案子去彙報工作,順便也能探探沙瑞金的口風。”
王馥真點了點頭,站起來往廚房走:“你也別老是坐著喝茶了,就現在打電話,陳海的事你必須上上心,別光顧著種你的菜。”
陳岩石端著那杯茶又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窗外那排隨風晃動的花枝上。
王馥真的腳步聲在廚房裡響著,碗碟碰撞的細碎聲響從那邊傳過來。
陳岩石坐那想了很久後,把茶杯擱在桌上,拿起座機撥起陳海的電話號碼。
“陳海,你回來一趟,現在。”
“爸,局裡還有事——”
“讓你回來就回來。”陳岩石把電話擱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,王馥真從廚房探出頭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又縮回去了。
陳海回來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,他推門進來,屋裡沒開燈,只借著窗外的暮色勉強看清他爸坐在藤椅上的輪廓。
“爸,什麼事這麼急?”
陳岩石抬手按亮燈,光從側面打在他臉上,那幾道皺紋被照得很深,他指了指對面的沙發:“坐。”
陳海坐下,兩隻手搭在膝蓋上。
“侯亮平跟你說了什麼?”陳岩石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