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鶴年從煙雨齋回來，面上不顯，眼底卻沉得厲害。
他進了主院書房，屏退左右，才低聲喚了一聲：“應風。”
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落在窗外，隔著半掩的窗扇應道：“主子。”
“去查一查，司氏近來服的避子湯，是從哪處出的，可還用過別的什麼。”
宋鶴年負手立在案前，聲音很淡，聽不出喜怒。
想起她昨夜那句“我不想再喝避子湯了”。
她在他看不見的地方，不知己經喝了多少回。
避子湯藥性極寒，最損女子身子。
他閉了閉眼，再開口時，聲音裡便多了一絲冷意：“查清楚之後，把煙雨齋裡所有避子湯都換成溫補的藥材。別讓她瞧出來。”
應風恭聲應是，身形一閃，又隱入了夜色。
書房裡很快恢復了寂靜，只剩窗外湘妃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。
宋鶴年走到案前坐下，指節一下下敲在扶手上，極輕，極慢。
那避子湯，是她自己的命門，也是她的自保。
可她不知道，她的命門從來不在那碗湯裡，而在他這裡。
翌日，司渺渺照舊讓鈴蘭去煎藥。
鈴蘭端了碗進來，司渺渺接過喝了一口，動作微微一頓。
“這藥……味道怎麼好像不一樣了？”她抬頭看向鈴蘭。
鈴蘭低頭聞了聞碗邊，有些茫然：“奴婢聞著和從前一樣啊，還是按姨娘的吩咐煎的，也沒換過藥包。姨娘再嚐嚐看？”
司渺渺沒再嘗，只將藥碗轉了半圈，出神片刻，便仰頭飲盡了。
她近來睡得少，舌根發苦，興許是分辨錯了。
一碗藥而己，她沒再多想。
後面幾日，宋鶴年果然夜夜都來。
有時來得早，司渺渺剛用過晚膳，他便推門進來；有時忙到深夜，她也己習慣給他留一盞燈。
他臂上的傷漸漸好了，夜裡折騰起人來，卻比從前更磨人。
司渺渺常常到後半夜才能闔眼，翌日醒來，枕邊早己空了。
這夜，她實在被折騰得受不住，偏過頭就在他肩上咬了一口，不重，卻留下淺淺一圈牙印。
宋鶴年悶哼一聲，倒沒惱，反而低笑出聲。
她伏在枕上緩了緩，終於問出那句在心裡盤桓了許久的話：“國公爺精力這般旺盛，既不娶妻，為何不正經納幾房妾？偏要夜夜來我這煙雨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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