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避暑山莊待了一個多月,終於到了回程的日子。
馬車緩緩駛出雲溪山莊時時,天色還早。
司渺渺回頭望了一眼那扇朱漆大門,門前的石獅子被晨光鍍上一層淡金。
宋允瑤興致勃勃地拉著她說話,從路邊的野花到客棧的醬菜,好像要把回程的每一件小事都記下來。
司渺渺笑著應她,偶爾掀開簾子往外看,目光卻總是若有若無地飄向車隊最前方。
那輛玄色馬車穩穩當當地行著,簾子緊閉,沒一點動靜。
她看了一會兒,又把簾子放下。
馬車繼續往前行了大半日,原本晴朗的天色漸漸沉了下來。
才行至半途,便下起雨來。
雨勢漸大,官道溼滑,衛莘這幾日孕中本就體弱,宋允舟不放心,便讓車隊在驛站暫歇。
司渺渺下車時,車轅沾了雨水,她腳下一滑,身子一晃,眼看便要摔下去。
斜側裡忽然伸出一隻手,穩穩扶住她的手臂。
這一幕,卻全落在了剛下馬車的宋允舟眼裡。
他手裡還牽著韁繩,雨絲打在肩頭,目光在叔父與司渺渺之間停了片刻,又若無其事地移開。
旁人或許只當那是長輩順手一扶,可宋允舟看得清楚,叔父伸手的時機、鬆手的動作,還有那一句輕飄飄的“當心”,都透著一種極熟稔的剋制。
他面上不顯,只將韁繩遞給侍從,大步往驛站走去,心裡卻己開始盤算,這趟回京,有些事不得不查了。
當夜宿在驛站,因著下雨,屋子裡潮氣重,眾人早早就歇下了。
驛站的床鋪太硬,宋允瑤翻來覆去睡不著,索性抱著枕頭鑽進司渺渺被子裡,纏著她講故事。
司渺渺拗不過,便挑些無關痛癢的說了。
燈熄了以後,宋允瑤忽然小聲問:“渺渺姐,你以前一個人,是怎麼過的?”
司渺渺沒有答,只拍了拍她的背,說:“睡吧,明日還要趕路。”
宋允瑤以為她困了,便不再問。
只有司渺渺自己知道,她是答不上來。
從聆音閣到煙雨苑,從別院到國公府,她早就記不清一個人是怎麼熬過來的了。
一行人回到國公府時,天色將暗。
門房得了訊息,早早點上燈籠迎候。
宋允舟先送衛莘回南院,又去外院處理莊子裡的雜務。
宋鶴年一下車便去了書房,只留下幾個管事搬執行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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