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司渺渺伏在他懷裡笑的模樣，想起她輕聲說“宋郎待我真好”，那些畫面此刻全像被這頁紙襯得不堪了起來。
他心裡一時翻湧，說不清是怒是惱，還是被愚弄的難堪。
“大哥……給我些時日。”他最後只說了這麼一句。
宋允舟沒有逼他，只道：“你若想清楚了，便知道該如何處置。”
他頓了頓，終究沒把叔父與司渺渺的事說出口。
那一個秘密，像火炭一樣燙在喉嚨裡。
可他若說了，宋家今夜便要大亂。
書房外，夜風穿過迴廊，將簷下燈籠吹得忽明忽滅。
司渺渺住的棲遲居還亮著一盞燈，窗紙上映出她尚未歇下的側影。
她不知曉前院這場對話，只當宋允錚是考完試累了，才沒有來。
可宋允舟知道，從這夜起，二弟看她的眼神，再也不會像從前了。
夜裡，司渺渺回到西院後面的棲遲居，等了許久，也沒等到宋允錚過來。
她讓鈴蘭去打聽，鈴蘭回來時低著頭，支吾道：“二少爺......去了李姨娘那兒。”
司渺渺正解發鬢，聞言手上動作微微一頓。
燭火映在銅鏡裡，她的臉半明半暗，看不分明。
“李姨娘。”她低低重複了一句。
那李姨娘是宋允錚半年前收進府裡的，比她更年輕，人生得嬌滴滴的。
她一首知道有這個人，也知道宋允錚並非只來她屋裡。
只是從前，他無論多晚，總還會來瞧她一眼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將髮髻最後一支簪子抽出來，擱在妝臺上，“歇了吧。”
鈴蘭“哎”了一聲，輕手輕腳地替她放了帳子。
司渺渺躺在榻上，睜著眼看那頂素青色的帳幔，外頭風聲輕輕，吹得窗紙沙沙響。
她想起宋允錚回來時看她的那一眼，像隔著一層薄薄的霧。
他連棲遲居的門都沒進，就去了別人那裡。
她以為等他考完了，便能一切如初了。
結果她等了一個多月，等來的就是這樣一夜。
她攥了攥被角，慢慢閉上眼。
從前他去別的姨娘那裡，她雖心裡發悶，卻不至於像今晚這樣空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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