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姨娘屋裡點著甜得發膩的香，宋允錚進去時還帶著三分酒意。
李姨娘迎上前，又是遞茶又是捏肩，嬌滴滴地往他耳邊湊：“二少爺可算想起妾身了，妾身都快把門前的臺階望穿了。”
宋允錚懶懶應了一聲，由她伺候。
李姨娘察言觀色，又往他懷裡偎了偎：“二少爺今兒考得如何？妾身雖不懂那些文章，但每日都去佛前替二少爺上香呢。”
她說著，便要去解他的衣帶，“二少爺累了吧，妾身伺候您歇下。”
宋允錚沒來由地有些煩。
他揮開她的手，閉著眼往榻上一靠：“聒噪。”
李姨娘愣了愣，不敢再鬧，只悶悶地坐在一旁。
宋允錚腦仁發漲，忽又想起司渺渺來。
司渺渺從不會在他剛進門時說這些。
她會先倒一盞溫茶推過來，聲音溫溫的：“宋郎先歇一歇，旁的話慢慢再說。”
他若不想說話，她便安安靜靜地坐在邊上，絕不吵他。
他若看她一眼，她便偏過頭來，抿著唇笑。
那笑也不張揚，卻能把他一身的浮躁都撫平了。
眼前這位呢？
香太濃，話太密，連討好的笑都帶著股急勁兒，生怕他今晚不留下來。
宋允錚越想越燥，騰地坐起身，把帳子一扯：“算了，你歇吧。”
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李姨娘在身後喚他，他也沒應。
外頭夜風一吹，酒意散了些，他心裡卻更亂了。
回書房後，他屏退左右，一個人坐在案前，茶涼了也沒叫人換。
這府裡誰都說二少爺風流，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真正讓他舒坦的，從來就只有棲遲居里那個女人。
偏生她又是那樣一個來路。
他恨得牙癢，又放不下。
這種滋味，比什麼都磨人。
他抬手按了按眉心，到底沒再往棲遲居去。
不能去，至少今晚不能。他在心裡對自己說。
可越這麼想，那點念頭就越像藤蔓一樣，細細密密地絞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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