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比誰都清楚，這個男人正踩在雲上。
而她，不過是他得意時最先丟在一旁的東西。
她不再勸了。
有些話，說一次是情分，說兩次是愚蠢。
她只等著，等他摔下來那天。
又或者，在他摔下來之前，她己經尋到了別的路。
只是那條路，通向何處，她一時還看不清。
這日，永定河工段終於放了晴。
宋鶴年從堤上回來，衣襬沾著泥點，面色卻比前幾日鬆快許多。
案上擱著一封信，是京中快馬送來的家書，由府裡管事派了人專程遞到。
宋鶴年淨了手，先拆了那封家書。
是衛莘的筆跡。
信寫得細緻，說二弟中了舉，府中上下都歡喜，朝廷也己授了工部主事。
字裡行間是長嫂的周到，末了還不忘問候他身體，說家中一切穩妥，讓他勿念。
宋鶴年把信紙折回原樣，置於案角，目光落向窗外漸暗的河面，許久未語。
他確實有幾分欣慰。這個侄子從前荒唐，如今總算肯把心放在正途上。
可欣慰之餘，他也沒忘，宋允錚當初是為了什麼才拼了命讀書。
是為了司渺渺。
為著這個，如今人中了舉，只怕不日又會舊事重提。
他怕宋允錚當真再鬧出要娶司渺渺為妻的事來。
到那時，以他如今舉人的身份，若跪在正堂裡再求一次，府裡未必能像上回那樣輕易壓下去。
他喚了應風進來，問了幾句京中近況，隨後鋪紙研墨，給衛莘回了信。
信不長，他寫得極淡：允錚既己入仕，房中事也不可再拖。可從京中清白世家中擇一賢淑之女，早定親事。
末了，他提筆補了一句：侍妾之流，不該再耽誤他的前程。
這話看著是在論家事，實際卻是在斷人後路。
應風在旁研墨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信送出去後，宋鶴年又在案前坐了片刻。
他忽然問：“她近來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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