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頭望時，人己經出了鋪子。
同行的主事湊過來，壓低嗓子道：“那便是高侍郎家的嫡長女，高綺玉。如何？是不是名不虛傳？”
宋允錚壓下心頭那點躁動，挑了挑眉：“果然人如其名。”
另一人笑道：“宋兄若有心，不如早些請人保媒。高家姑娘可不好求，京裡多少官宦盯著呢。”
宋允錚只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可那天之後，高綺玉這個名字，跟塊玉一樣擱在他心口，溫溫涼涼，偏又磨得他坐立難安。
他回府後把自己關在書房裡，越想越覺得這門親事無可挑剔。
高侍郎是正三品，又在吏部坐著管官帽的位子，滿朝官員的考評升遷，有一半得看他臉色。
自己如今不過一個從七品工部主事，若能攀上這門親，往後不必再看上官臉色。
叔父不幫他又如何，高家自會替他鋪路。
更別說高綺玉生得那樣好，這樣的妻子帶出去，滿京城誰不羨慕？
他越想越覺得，這門親事就是為他準備的。
至於司渺渺，他不是沒想起，只是那點愧疚在高綺玉的名字面前，輕得幾乎不佔分量。
那之後，他再去花廳看畫像，便再沒有哪一張能入得了眼了。
心裡己經裝下了一塊玉，旁的都成了瓦礫。
第二日，他一早去南院給長嫂請安，裝作無意道：“前幾日在城南遇著高家姑娘，聽聞她家教極嚴，倒是京中難得的正經人家。”
衛莘何等精明，一聽便知他心思，也不戳破，只笑著說：“高家的姑娘，我早先也提過。只是她家門第高，又不是尋常五品人家，恐怕得費些周折。”
宋允錚忙道：“全憑大嫂張羅。若叔父問起，還望大嫂替我美言幾句。”
衛莘點頭：“你放心，我自會去信同叔父說。可有一條，若是叔父不點頭，你也不許惱。”
宋允錚連聲應下，心裡卻己把高綺玉的名字又滾了幾遍。
數日後，灤州那邊的回信到了。
宋鶴年信裡說：“允錚既己入仕，親事不宜再拖。高氏家風清正，可先請人相看。若兩家都有意，便去定下。”
衛莘將信從頭到尾看了兩遍，才把宋允錚叫來，道：“叔父應了，只是讓你別太張揚，凡事按規矩來。”
宋允錚喜得坐不住，當即便要請媒人。
衛莘又笑他：“你且收著些，八字還沒一撇呢。”
話雖如此，她到底還是讓人去高家遞了話。
高家是清流門第，向來端著架子，既沒說應，也沒說拒，只把庚帖壓下來，說先合八字。
宋允錚這才覺出，這門親事不像他先前想的那般好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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