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靜得只餘宋允錚沉重的呼吸，混著散不去的酒氣。
她閉上眼，卻怎麼也睡不著。
而這一切，都落在房樑上一雙極靜極冷的眼睛裡。
流雲伏在暗處，目光一分不錯地盯著下方。
只要宋允錚稍有動作，他便有法子在最要緊的關頭打斷。
好在今夜，宋允錚醉得死沉，什麼也沒做成。
流雲在樑上守到後半夜，才悄無聲息地翻出窗去。
第二日清早，宋允錚酒醒後便人把府裡幾個通房，還有那兩三個侍妾都叫到了前院，每人賞了些銀兩，又讓管家還了身契，好生送出府去，只說是二少爺即將娶妻，房裡不便再留人。
訊息傳來時，司渺渺正坐在棲遲居的窗下描花樣子。
鈴蘭小跑著進來，把話照搬說了。
司渺渺手裡那筆到底沒有落下去，只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她原以為，宋允錚會連她一併打發了。
可他沒有。他獨獨留下了她。
這念頭一起，她心底那點早該熄滅的火，又像被誰輕輕撥了一下。
原來他到底還是念著舊情的。
也許在他心裡，自己終究和旁人不同。
她明知這想頭有幾分可笑，卻還是忍不住攥緊了那支筆。
窗外的冬陽斜斜照進來，落在她手背上，有了些許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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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鶴年回府那日，天己經黑透了。
他連書房都沒多待，換了身衣裳，便去了棲遲居。
院門沒鎖，鈴蘭遠遠瞧見是他，忙不迭開了門，又識趣地退下。
司渺渺剛散了頭髮，只披著件半舊的素衫，見了他，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。
他站在門口，看著她，半晌才道：“我回來了。”
她垂下眼，側身讓他進來。
兩人隔著一盞燈坐下，誰都沒先開口。
空氣裡還浮著他風塵僕僕的涼氣，又帶一點他身上慣有的沉水香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宋鶴年才問：“他要娶妻了，你待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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