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鶴年帶走司渺渺後，高綺玉站在原地，臉上那點笑徹底掛不住了。
院中下人個個低頭噤聲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她緩緩轉身回了屋，杜若跟在後面，才把門掩上，高綺玉便一把將手邊茶盞掃落在地。
瓷片炸開，茶湯潑了一地。
她胸膛起伏，咬牙道：“他竟當眾幫著那個賤人！”
杜若嚇得忙跪下：“小姐小聲些，外頭都是人。”
高綺玉冷笑：“我怕什麼！？我是宋家明媒正娶的二少夫人，她算個什麼東西？不過一個侍妾，也配讓叔父替她出頭？”
杜若低聲道：“奴婢瞧著，國公爺不像是專為她，只是剛回府撞見，順手問一句罷了。”
高綺玉轉頭看她，眼中又冷又利：“順手？他幾時順手動過內宅的事？今日偏為了她，當眾下我的臉。”
她越說越恨，指甲幾乎嵌進掌心。
杜若再不敢勸，只低頭收拾地上的碎瓷。
屋外日頭正盛，西院的紅綢還沒撤淨。
高綺玉站在窗邊，慢慢把手中帕子攥成小小一團。
她原想先不動司渺渺，等自己坐穩了再說。
可如今宋鶴年竟親自替那個侍妾出頭，這樁事，就不能再等了。
她若不早些把人收拾了，日後這西院誰還聽她的。
高綺玉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只剩一片冷意。
杜若看著她的臉色，便知道，接下來怕不是幾樁小事能了結的了。
入夜後，司渺渺果然沒怎麼睡。
她早早打發了鈴蘭，只說白日里曬得乏了，想自己待著。
窗外偶有風聲，吹得窗紙輕輕響。
她靠在床頭，手裡翻著本半舊的話本，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首到院門被極輕地敲響，她才在心裡嘆了一聲：果然還是來了。
宋鶴年披著夜色進來，沒讓鈴蘭驚動。
他站在門口看她，也不作聲。
司渺渺起身見禮，被他擺手止了。
他走到榻邊坐下，衣上還沾著外頭涼氣。
兩人隔著一盞將暗未暗的燈，好一會兒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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