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鶴年回府不過幾日，高綺玉確實安分了不少。
晨昏定省照舊，份例也不曾再缺，連杜若從棲遲居外經過都放輕了腳步。
可這樣的日子沒過幾天，宮裡便來了旨意，說有藩王謀逆，聖上震怒，著肅國公即刻出京督辦。
宋鶴年連多留一日都不能，當夜便收拾行裝走了。
流雲依舊留在府裡盯著，但他本人這一去，歸期未定。
宋允錚就是在這時回來的。
他考完春闈，只等著放榜，整日不是應酬同窗，就是去高家走動。
高綺玉又恢復了那副溫婉賢淑的模樣，親自替他更衣、佈菜，把家裡上下都料理得妥妥帖帖。
宋允錚越發覺得這門親事結得好。
這日，杜若進來添茶，宋允錚隨口問了一句：“司氏這幾日可還安分？”
高綺玉正在描花樣子，聞言頭也沒抬，只笑道：“她能有什麼不安分的？不過是前些天晨省遲了些，我按規矩說了兩句。怎麼，二爺這是心疼了？”
宋允錚忙擺手：“我哪有那個心思。你管著就是了。”
高綺玉這才抬起眼，笑得柔情似水：“我知道二爺心裡有數。”
過了兩日，宋允錚從書房出來，路過棲遲居。
正巧鈴蘭端著晚膳往院裡走，見了他忙行禮。
宋允錚掃了一眼那托盤，兩碟小菜，一碗清湯，米飯也只剩半碗，連點油星都沒有。
他腳步頓了一下，卻沒說什麼，只“嗯”了聲，徑首走了。
鈴蘭站在原地，張了張嘴，到底沒敢多嘴。
司渺渺坐在屋裡，將外頭動靜聽得分明。
她原以為宋允錚會進來問一句，可等到天都黑透了，也沒等到。
鈴蘭紅著眼把膳食端進來，小聲道：“二少爺明明瞧見了……”
司渺渺沒說話，只把飯菜一口一口吃下去。
那湯己經涼了，菜也寡淡，她卻吃得很慢，像要把什麼一起嚥下去。
她知道，他是瞧見了。只是瞧見，也當沒瞧見。
這府裡，如今是真的沒人能替她說句話了。
她放下筷子，對鈴蘭道：“明日去領例銀，記得看看管事還認不認人。”
鈴蘭紅著眼“嗯”了一聲。
窗外的風又起了，比前幾夜都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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