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著案上那沓摺子，好一會兒沒落筆。
高綺玉不過是一點一點逼她。
他不在，宋允錚又裝瞎。
司渺渺那點性子，恐怕連“怕”都不會說。
他忽然有些坐不住。可藩王未擒，他一時半刻回不去。
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先把她的日子穩住。
至於高綺玉，且先記著。
自那日之後，棲遲居的膳食便好了許多。
每日三菜一湯，葷素都齊，偶爾還有一盅燉得入味的湯。
鈴蘭端進來時，眼睛都亮了些，小聲說：“姨娘，廚房那邊像是換了個人似的。奴婢去領飯，管事還衝奴婢笑，說往後姨娘想吃什麼，只管吩咐。”
司渺渺正低頭喝湯，聞言只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她沒問為什麼，也沒說謝。
可她心裡清楚，這府裡能有這樣快的手筆，又這樣不動聲色照拂她的人，只有一個。
她不是沒想過，這又會給自己招來什麼。
可那盅湯還是熱的，她一口一口喝著，竟覺得從喉嚨暖到了心裡。
她對自己說，就貪這一回。只這一回。
可身體比嘴更誠實，那之後每頓飯送進來，她都會多看一眼。
不是看菜，是看那點被人護著的分量。
高綺玉那邊自然炸了。
大廚房的管事被管家叫去提點了一頓，話雖沒挑明，但句句都像在說“國公爺府裡，別亂站隊”。
高綺玉在屋裡坐不住，把杜若叫到跟前，冷聲道：“我竟不知，堂堂國公爺，連一個小妾吃幾道菜都要管。”
杜若低聲勸：“二少夫人小些聲。大廚房的人如今都怕得很，生怕下頓板子落在自己身上。”
高綺玉攥著帕子，冷笑一聲：“板子？落得到他們頭上，自然是我不得臉。他哪裡是在管膳食，分明是替那個賤人做臉。”
她越說越恨，胸口起伏，“我若再不動手，這西院的人怕都要去棲遲居當差了。”
杜若不敢接話。
高綺玉走到妝臺前，坐下，對鏡慢慢撫平鬢邊。她不能現在發作。
宋鶴年不在，府裡沒人能明著攔她，可那二十板子己經落在廚房，若她再明著剋扣，就是跟主院撕破臉。
她還沒那麼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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