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從貢院回來，宋允錚便沒真正靜下過心。
他整日不是去高家陪高侍郎說話，就是同高綺玉在房裡合計將來。
高侍郎雖未明說，可話裡話外己有提攜之意，說他在工部好好當差，等時機到了，自有升遷的路子。
宋允錚聽得心頭髮熱，彷彿那從七品主事的位置上，己經能看到自己飛黃騰達的那一日。
高綺玉也給他臉。
當著下人的面，總說“二爺是有大前程的人”。
晚上替他更衣，還會溫聲說：“我父親在吏部，最是知道誰可用。二爺且安心等著。”
宋允錚很受用。
他越想越覺得這樁親事結得值。
司渺渺給的不過是溫柔小意，高綺玉給的卻是實打實的前程。
為了高家，他連棲遲居的門都不再踏。
放榜那日，他起了個大早。
高綺玉親自替他理了衣襟，送他出門。
宋允錚笑著道：“等今日好訊息。”
高綺玉便笑：“二爺只管去。”
可榜從頭看到尾，都沒有他的名字。
宋允錚站在人堆裡，臉色一點一點白下去。
身旁有人歡喜，有人嘆息，他只覺得耳中嗡嗡作響。
怎麼會沒有？
他前些日子還那樣篤定，還在同高侍郎面前高談會試文章。
他幾乎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的府。
高綺玉一見他臉色，便什麼都明白了。
她沒吵，也沒問，只讓杜若倒了茶，輕聲道：“二爺先歇著吧。”
宋允錚還想解釋：“今年題目偏得很，好些人都……”
高綺玉沒讓他說完，只笑了笑：“二爺辛苦了。來日方長。”
她那笑還是溫婉的，可眼裡的熱乎勁，己經淡了。
此後幾日，宋允錚再去高家。
高侍郎見了他，話也少了，只說不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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