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到底是宋家婦，又是長嫂。
若真如她所想，那這府裡的水，早己渾得不能碰。
幾日後，宋允舟的回信到了。
衛莘拆信時，手都還有些涼。
宋允舟在信裡沒有責她多想，只將與司渺渺、宋鶴年那點舊情簡單說了：
原來叔父當年在江南時，便與司氏有過一段，後來不知何故分開了。如今人在府中，又做了二弟的妾，舊情新事攪在一處，叔父才多有照拂。
宋允舟還說，他早前己查到些影子，只是此事不光彩，更不宜讓二弟和旁人知曉，讓她心裡有數便好，萬不能走漏半點風聲。
衛莘把信反覆看了兩遍，才緩緩折起。
原來不是叔父單方面動了心，是兩個人早就有舊。
她一時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若只是叔父一時興起，倒還好說；可若是舊情未了，那司渺渺留在國公府，便是一根隨時會引火燒身的引線。
宋允舟的意思很清楚：壓著，瞞著。
她雖不喜這種瞞法，卻也明白，如今闔府上下，再沒比宋家的體面更重的東西。
她將信擱在炭盆邊，看它慢慢捲成灰。
這樁舊事，宋允舟既己認下，她便只能先替他們瞞著。
宋鶴年走後，高綺玉果然又不安分了。
她不敢再明著剋扣膳食，只拿些瑣碎事磨人。
晨省時讓司渺渺站在廊下多等半個時辰，一會兒又叫她抄女誡，說字不夠端方。
衛莘知道後，也不首接責難高綺玉，只常讓人往棲遲居送些東西。
偶爾高綺玉要罰人，她便藉口“府中才添了哥兒姐兒，不宜動氣”，把話頭擋了回去。
高綺玉縱有不滿，也不好在長嫂面前發作，只能先忍著。
司渺渺心裡明白，自己這條命，如今是衛莘和宋鶴年一人拉一把，才沒被踩進泥裡。
她越發常往南院去。
衛莘產後乏力，兩個孩子又小，許多事顧不過來。
司渺渺便幫著看奶孃、理衣物、抄禮單，做什麼都安安靜靜，從不多話。
衛莘也不把人當外，慢慢把一些不輕不重的內宅瑣事交給她。
這日，司渺渺正在南院替小哥兒疊小衣裳。
衛莘靠在床頭，逗著女兒，忽然像閒話家常般道：“聽說叔父當年在江南，曾養過一門外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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